他旁邊。
“殿下，”他說，“這棵樹，俺們給您記著。以後每年這時候，俺們都來給它澆水。”
胤礽搖搖頭。
“別給我記。給這條河記。”
孫師傅愣了一下。
胤礽說：“等它長大了，根紮深了，堤就更穩了。那時候，你們就說，這是那年春天，咱們一起種的。”
孫師傅看著他，眼眶紅了。
“殿下，”他說，“您是個好人。”
胤礽笑了笑，沒說話。
那天夜裡，他又一個人站在黃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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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亮，照得那些新種的柳樹，影影綽綽的。風從河麵上吹過來，那些嫩綠的葉子，輕輕晃著。
他忽然想起納蘭那句詞。
“人生若隻如初見。”
初見時，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這條河有多難治，不知道這些人有多苦，不知道那些後世的知識，能不能用得上。
現在他知道了。
這條河，還要治很多年。這些人，還要幹很多活。那些樹，要長很多年才能紮根。
可至少，他開始了。
他站在那裡，望著那些柳樹，望著那條河，望著月光下的堤壩。
身後傳來腳步聲。
小陳子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殿下，您還不睡？”
胤礽搖搖頭。
小陳子望著那些柳樹，忽然問：“殿下，這些樹，真能長起來嗎？”
胤礽點點頭。
“能。”
“那……能長多少年？”
胤礽想了想。
“幾十年，上百年。也許比咱們都活得長。”
小陳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挺好的。”他說，“等咱們都不在了，它們還在。替咱們看著這條河。”
胤礽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一種他以前沒見過的東西。
是希望。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陳子的肩膀。
“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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