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因禍得福
康熙三十八年。秋。
風波過去之後，胤礽發現，朝堂上的風向變了。
那天早朝，康熙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了幾句話。
“太子在河工兩年，兢兢業業，不貪一錢，不擾一民。那些賬本，朕都看了。那些百姓的證詞，朕也看了。”
他掃了一眼下麵站著的大臣們。
“有些人，在背後嚼舌根。說什麼太子貪墨，說什麼太子中飽私囊。
朕想問一句，你們的臉，不疼嗎？”
沒人敢說話。
康熙繼續說：
“從今以後，誰再敢拿這事說三道四，別怪朕不客氣。”
散朝後，胤礽被一群人圍住了。
“殿下！恭喜殿下！”
“殿下受委屈了！這回真相大白，那些小人該閉嘴了！”
“殿下在河工上的功勞，我們都看在眼裡……”
胤礽一一點頭，一一應付。
那些人臉上堆著笑，話裡話外都是好話。和幾個月前那些躲著他走的人，一模一樣。
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笑著，點頭，說“多謝”。
人群散後，他一個人往回走。
走著走著，迎麵碰見一個人。
胤禔。
大阿哥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笑。
“二弟。”
胤礽站住。
胤禔走過來，拱拱手，滿臉笑容。
“二弟，恭喜啊。這回真相大白，那些小人該閉嘴了。”
胤礽看著他。
那張臉上，笑容恰到好處。
眼睛彎著，嘴角翹著，任誰看了，都是一副真心為弟弟高興的樣子。
胤礽點點頭。
“多謝大哥。”
胤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是親兄弟。你有事，大哥能不替你高興嗎？”
胤礽也笑了笑。
兩人站了一會兒，胤禔說：“二弟忙著，我先走了。”
他轉身走了。
胤礽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很快，很穩，頭也不回。
回到毓慶宮，太監湊過來，小聲說：“殿下，大阿哥那笑，看著瘮人。”
胤礽沒說話。
太監又說：“殿下，您可得防著他點兒。他這回沒成，下回還會來的。”
胤礽看著他。
“防？”
太監點頭：“對，防著他。他的人，他的事，他的動向，咱們都得盯著。”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怎麼防？”
太監愣了一下。
胤礽說：
“他是大阿哥，我是太子。他比我大，我比他小。
在朝堂上，他說話，我聽著。
他笑，我也笑。他要做什麼，我能攔著嗎？”
太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胤礽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那棵老槐樹。
“這宮裡，不是靠防就能活下去的。”
太監站在他身後，不敢說話。
胤礽說：“防得住一個人，防不住所有人。今天防他，明天防那個，後天防這個。
防到最後，自己先累死了。”
他轉過身，看著太監。
“你知道我在黃河邊上這兩年，學會了什麼？”
太監搖搖頭。
胤礽說：“學會了等。”
太監不懂。
胤礽說：
“黃河急了就決口。人急了就犯錯。他急，我不急。他想動，我不動。等他自己犯錯，比什麼都強。”
太監站在那裡，似懂非懂。
胤礽擺擺手。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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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退出去。
屋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那棵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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