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不在響。
又翻到格物院那幾頁。想起那個西洋傳教士，指著地圖上的英國說“他們的船，可以到我們這裡來”。
不知道他的國家，現在在做什麼。不知道他們的船，有沒有來。
我把書合上，放在書架上。書架滿了，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
這些書，是我這輩子做的事。不多，可我覺得夠了。
二哥，你看到了嗎？
那些書裡的東西，我都寫出來了。農書編了，醫書編了，水書編了，工書編了。
那些藏在書裡的“將來”，一點一點地變成了現在。
太陽落山的時候，我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棗樹。那是二哥在的時候種的。很多年了，每年都結棗，又大又甜。
有人問我：“三爺，您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是什麼？”
我想了想。
“最不後悔的事，”我說，“是讀了書。”
“就這些？”
“就這些。”我說，“讀了書，才知道世界有多大。讀了書，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讀了書，才知道——這輩子沒白活。”
風吹過來，棗樹葉沙沙響。
我是胤祉。康熙帝第三子，誠親王。
這輩子，我沒有打過仗，沒有爭過儲，沒有辦過差。
我隻是讀書，修書，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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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天下的知識，一點一點地聚在一起，傳給後來的人。
有人問我：“三爺，您算什麼？”
我說：“書生。”
“書生有什麼用？”
書生有用。書生能讓百姓吃飽飯，能讓病患少受罪，能讓河道不泛濫，能讓天下人知道——這個世界，比他們以為的大得多。
這就夠了。
尾聲
我最後一次去翰林院。
編書局裡，年輕人正在忙。他們翻著書，校著稿，印著冊。和當年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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