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有問題。
他的調查,沒有問題。
那太子殿下明天召見,是為了什麼?
崔文秀皺起眉頭。
他想起周文方是太子年前派出去的縣令。
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死在牢裡,還被定了罪。
太子殿下能咽下這口氣嗎?
崔文秀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太子殿下召見三法司,不是為了翻案,而是為了麵子。
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太子的人,不是隨便就能欺負的。
哪怕案子已經定了,他也要把人叫來,當麵問一遍。
這是示威。
崔文秀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如果是這樣,那明天,對他來說,確實是機會。
他把案子說清楚,讓太子殿下無話可說。
太子殿下就算心裡不高興,也得承認,他的調查沒有問題。
這樣一來,他在朝中的地位,就穩了。
甚至,陛下那邊,也會高看他一眼。
崔文秀站起身,在書房裡渡了兩步。
他深吸一口氣,回到案前,重新坐下。
拿起報告,再看一遍。
沒問題。
他把報告放下,吹熄了燈,走出書房。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過著明天的場景。
太子殿下會問什麼?
他該怎麼回答?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
每一種,他都想好了怎麼應對。
直到後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趙國公府。
書房裡,燭火跳動。
長孫無忌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消息。
太子的詔令。
他看完,放下那張紙,沉默了很久。
太子殿下召見三法司。
周文方的案子。
長孫無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想。
太子殿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文方的案子,已經結了。
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齊全,周文方畏罪自。
陛下點頭,刑部覆核,大理寺備案。
一切都結束了。
可太子殿下這時候把人叫去....
長孫無忌睜開眼,看著跳動的燭火。
太子殿下是想翻案?
可案子已經定了,怎麼翻?
除非......太子殿下發現了什麼。
長孫無忌的眉頭微微皺起。
周文方是太子的人。
周文方出事,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管。
可這案子從頭到尾,太子殿下都沒有說什麼,沒有派人去查,沒有上書辯駁。
這不像是太子殿下的作風。
太子殿下這一年多來,變化很大。
從前的暴躁衝動,如今已經很少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一種克製,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冷靜。
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長孫無忌想起李逸塵那張臉。
那個年輕人,從來不無的放矢。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發現了什麼,那一定是李逸塵在背後。
可李逸塵能發現什麼?
崔文秀的調查,長孫無忌看過。
證人證詞,證據鏈,都沒有問題。
除非..
長孫無忌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除非那些證人,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長孫無忌的心跳就快了一拍。
他想起那些證人的身份。
州衙推薦的。
州衙......魏州州衙。
魏州那邊,有什麼人?
長孫無忌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世上,能讓證人做假證的,隻有一種人有關係的人。
如果那些證人,真的有問題,那崔文秀就被人利用了。
而利用他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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