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通告播放了第三遍的時候，停泊區的工業電梯又響了。
陸沉透過舷窗看到林嘯大步流星地從電梯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他沒見過的人。
一個是身材精瘦的青年男性，穿著深藍色的城邦軍裝，左胸口別著一枚比普通守衛更大的銅質徽章。
另一個是個塊頭很大的中年男人，滿臉絡腮鬍子，右手拎著一個鐵皮酒壺，走路的時候酒壺裡的液體晃出了嘩嘩聲響。
林嘯走到北極星號前方十米處停下，仰著頭打量了一圈。
他的腳步生生頓了一下。
“謔。”
這一聲感嘆從鼻腔裡擠出來，透出濃重的困惑。
昨天他親手摸過的北極星號，外觀跟今天對不上號了。
車身表麵那些原本平整的廢鋼傾斜裝甲外麵，多了一層稜角分明的楔形模塊。
那些楔形麵在停泊區的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將整輛車的輪廓切割成了一個渾身長滿稜角的鋼鐵刺蝟。
車身兩側各多了一組六管發射器，粗壯的管口整齊排列，活脫脫兩排被摁進車殼裡的炮筒。
車頂後部赫然立著一座新的炮塔，短粗的炮管上纏著暗紅色的導能線圈，跟前部那挺雙聯裝六管重機槍遙相呼應。
前後兩座炮塔，加上兩側的榴彈發射陣列，四角的蒸汽噴槍，還有那根粗獷的魚叉炮管。
這輛二十米出頭的Lv.2營地車，火力密度已經追上了一座小型要塞。
“城主，這車昨天長這樣？”身後那個精瘦青年湊上前，低聲問了一句。
“當然不是。”林嘯雙手叉腰，咧開嘴笑了起來。
他繞著北極星號走了半圈，走到右側那組碎片榴彈發射器前麵停下，伸手在發射管的管口邊緣敲了兩下。
“昨天還沒有這東西。”
這位城主又走到車尾，擡頭看了看新出現的射線炮塔。
“這個也是今天冒出來的。”
視線掃過車身表麵那層多出來的楔形裝甲模塊。
“這層殼子，昨天連個影子都沒有。”
林嘯轉過身，麵對北極星號的通訊器。
“陸沉兄弟。”
“在。”陸沉的聲音從喇叭裡傳了出來。
“昨天晚上你在車裡幹了什麼？搞了個通宵的裝修？”
通訊器沉默了兩秒。
“小修小補。”
林嘯盯著那座車頂後部的射線炮塔看了三秒鐘。
那根粗壯的炮管上纏繞的暗紅色線圈，廢土上任何一個軍工廠都造不出這種材質和工藝。
“小修小補。”林嘯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裡透著玩味。
他大可以追問下去。
一輛Lv.2的營地車，過了一個晚上就憑空多出三套全新的武器和裝甲係統，這裡麵的門道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他止住了話頭。
有些秘密不需要點破。
點破了，關係反而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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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林嘯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這個強迫症車夫，本事確實不小。”
他轉過頭，沖身後兩個人招了招手。
“過來，介紹一下。”
精瘦青年快步走上前，在林嘯身側立正站好。
“這位是周遠，我的副手，黑岩城邦軍事參謀部副參謀長。”
周遠朝著北極星號的通訊器方向點了點頭，聲音利落。
“周遠，久仰陸沉城主大名。”
“客氣了。”陸沉的聲音從喇叭裡傳來。
林嘯又指向那個拎著酒壺的大鬍子。
“這位是霍頓，黑岩城邦戰鬥隊長兼主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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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主炮陣列一百二十門火炮的校準和指揮，全歸他管。”
那個叫霍頓的大鬍子往前邁了一步，四十五歲上下的年紀，臉上的風霜刻痕比林嘯還深。
他仰頭看了一眼北極星號車頂的雙聯裝六管重機槍炮塔，又看了看新出現的射線炮塔，嘴裡咂了一聲。
“林嘯，你沒跟我吹牛。”
“這輛小車的火力密度，確實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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