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轉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沉聲下令。
“通知黃金軍團，即刻展開清剿與收容。”
“第六大陸的原住民，隻留一成活口，切記不可趕儘殺絕。”
“上次的教訓夠了，別再招惹位麵意識暴走。”
傳令兵領命欲退，卻被他抬手叫住。威廉的目光掃過遠方被霧氣籠罩的山穀與裂隙，語氣添了幾分冷硬。
“另外，加派斥候探查所有與這片大陸相連的小位麵、秘境入口。”
“凡是從那些地方搜出來的生靈，不必留手，儘數抓捕，一個也別放過。”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些依附於主位麵的空間，本就沒什麼根基，就算鬨翻天也掀不起大浪。把那裡的‘材料’榨乾，正好填補獻祭的缺口。”
傳令兵臉色微變，卻不敢多言，隻是低頭應道：“屬下遵命。”
看著傳令兵匆匆離去的背影，威廉望向艾拉比，眼中閃過一絲權衡。
“這樣既能避開主位麵意識的鋒芒，又能攢夠足夠的祭品，該是穩妥的法子了。”
艾拉比沒有反駁，隻是望著遠處被軍團士兵圍堵的原住民，指尖微微收緊。
陽光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讓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威廉的命令很快傳到各隊。黃金軍團的士兵動作利落，將四散的原住民有序聚攏，刻意留下的一成生靈縮在角落，眼神裡混著恐懼與茫然。
艾拉比站在崖邊，衣袂被風拂得獵獵作響，目光掃過下方被能量光罩圈成一片的獸群。
它們擠作一團，低低的嗚咽聲順著風飄上來，帶著瀕死的惶恐。
她忽然側過臉，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其實不必這樣……”
“心軟了？”威廉正低頭檢查著手中的空間戒，聞言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
“不是。”艾拉比搖頭，指尖指向那片密集的獸群。
“將它們聚集在一起，氣息太盛，反倒容易驚動位麵意識。”
“傳令下去，把這些獸群打散，分關進不同的臨時囚籠，每個囚籠隻放百十來隻，分散安置在大陸各處的廢棄據點。”
威廉恍然，隨即點頭：“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立刻召來副官，將分散關押的命令仔細交代下去，連囚籠的間距、能量屏蔽的強度都一一叮囑，務求將生靈聚集的氣息壓到最低。
接下來的數月，第六大陸上再難尋半分生機。
黃金軍團的士兵如同織網的蛛蟲，將分散在密林、洞穴、深淵邊緣的生靈一一搜出，按照命令分批次押送向各個廢棄據點。
曾經嘶吼著奔跑的獸群被拆解成零散的小隊，嗚咽聲被隔絕在一個個獨立的囚籠裡，再難彙聚成能驚動位麵意識的聲勢。
空中的浮空戰艦依舊巡邏，卻再難遇到反抗的生靈。
地麵的營地周圍，連飛鳥的蹤跡都消失了，隻剩下風卷著枯葉掠過焦土的聲音。
遠遠望去，這片大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隻剩下沉默的山巒、死寂的森林，以及隱藏在廢墟深處、那些被刻意分散的“獵物”。
艾拉比站在曾經的獻祭法陣遺址旁，腳下的土地還殘留著淡淡的能量灼燒痕跡。
她望著空蕩蕩的平原，忽然低聲道：“這樣……真的能避開位麵意識嗎？”
威廉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遠方的地平線與天空相接，一片死寂。
“至少現在看來，沒有異常。”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把這些‘材料’分批送回第七大陸，這裡的事就算了結了。”
風穿過兩人之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獸群氣息，卻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第六大陸的位麵意識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對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
隻是沒人知道，在那些深埋地下的岩層裡，在那些流淌著古老能量的暗河深處，一絲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洶湧的怒意，正在悄然積蓄。
終於到達了某個臨界點，那絲怒意衝破了沉寂，化作一道無形的波動，朝著第七大陸的方向，緩緩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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