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報復（一）
短短幾分鐘，一名惡棍手持鐮刀奪取三條人命，釀下了當地有史以來最慘烈的案發現場。
更讓眾人感到憤怒的是，惡棍在審訊過程居然還強詞奪理，甚至擺出了一副打死也不認錯的態度。
你知不知道殺人是犯法？我認為他害死我的樹是他不對，那我這樣幹也就是扯平了。
時間：2014年8月8日，地點：廣西欽州靈山平南山塘村。
這天中午，當地村民梁善偉蹲在田埂上，盯著那幾棵桉樹苗看了整整一根煙的功夫。
樹葉子耷拉著，邊緣發黃，捲曲，像被開水燙過。他伸出手指撥拉了一下，幾片葉子撲簌簌掉下來，落在他的布鞋麵上。
“葯。”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八月正午的太陽毒辣，曬得他後脖頸子冒油汗。梁善偉站起身，眯著眼往四周掃了一圈。玉米地，花生地，再過去是李大新家的田。
風是從那邊吹過來的。
他沒吭聲，把煙頭往地上一摔，踩滅了，大步流星往大社洞村走。
山塘村的田埂他走了五十年，閉著眼都不會崴腳。但今天這截路走得他胸口發悶，太陽穴突突直跳。那幾棵樹苗是他上個月剛栽下的，澆了兩回水，施了一回肥，指望著過幾年能賣幾個錢。
現在全毀了。
李大新家的院門敞著。梁善偉一腳跨進去的時候，李大新正蹲在堂屋門口擇豆角，他老婆在竈房裡燒火，煙從低矮的煙囪裡往外冒，熏得牆根兒黑了一大片。
“李大新。”
李大新擡起頭，看見梁善偉那張臉，心裡咯噔一下。
這人在十裡八村是出了名的難纏，平時走碰頭都不打招呼。今天主動上門，臉色還這麼難看，準沒好事。
“咋了？”
“你往我家樹苗上噴啥了？”
李大新愣了一愣，手裡的豆角掉進筐裡：“啥樹苗？”
“裝啥糊塗？”梁善偉往前走了兩步，“我地裡那幾棵桉樹，全讓你那破葯給噴死了。”
竈房裡的李大新老婆聽見動靜，拎著燒火棍子跑出來，往圍裙上擦著手：“他叔，你說的是除草劑那事兒吧？那真是對不住，那天風大，我們往自己地裡噴葯，可能飄過去了一點兒……”
“飄過去一點兒？”梁善偉冷笑，“六棵樹，全毀了，你跟我說飄過去一點兒？”
李大新站起來，把手上的土拍了拍：“老梁，咱有話好好說。那葯確實是飄過去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賠你？”
“賠？”梁善偉盯著他，“你拿啥賠？那樹我都種了一個月了，人工不算？工夫不算？”
李大新老婆趕緊打圓場：“他叔，你消消氣，咱們商量著來……”
話沒說完，梁善偉已經躥到了李大新跟前。
李大新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挨了一拳。他往後趔趄了兩步，後腰撞在門框上，還沒來得及站穩，臉上又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老梁！你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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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新老婆尖叫起來，扔了燒火棍想上來拉架，被梁善偉一把推開，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梁善偉又踹了李大新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這才往後退了一步，喘著粗氣。
“一千塊。”他說，“賠我一千塊，這事兒算完。”
李大新趴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擡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火。
“你打了我，還讓我賠錢？”
“你毀了我的樹。”
“那是誤噴！我都說了要賠你，你憑啥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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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善偉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千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李大新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行啊，那我這傷咋算？醫藥費，三千。咱倆扯平，你倒找我兩千。”
梁善偉眯起眼睛，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李大新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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