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洞中女屍（五）
故事的起點，是二零一二年五月。
那是一個普通的春日，陳小麗去大理市辦事，在客運站坐上了一輛跑短途的貨車。司機姓董，四十來歲，嘴巴甜，會來事。
車上隻有他們兩個人。董某一路上跟她聊天，講跑車的趣事，講外麵的世界。陳小麗在村子裡憋了十年，聽得眼睛發亮。
兩個人交換了電話號碼。
後來的事情，就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樣——電話越來越多，見麵越來越頻繁，從聊天到吃飯，從吃飯到開房。
陳小麗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她開始頻繁地往外跑，有時候一走就是好幾天。她對鄧自華的解釋是“去朋友家玩”，但鄧自華不是傻子。
村裡人都在傳，說陳小麗在外麵有人了。
鄧自華一開始忍著。他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老婆跟了別人，更不願意在村裡人麵前丟這個臉。但流言越傳越兇，有一次他在村口的小賣部買煙，旁邊兩個人聊閑天，沒看見他進來，說的話一字不漏地鑽進了他耳朵裡。
“聽說了沒？陳小麗又跟那個姓董的出去了。”
“嘖嘖，鄧自華也是可憐，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鄧自華把煙往櫃檯上一拍，轉身走了。
他那天喝了一整夜的酒。
後來的日子，夫妻倆的關係急轉直下。陳小麗越發肆無忌憚，有時候當著鄧自華的麵接董某的電話，笑聲刺耳。鄧自華忍無可忍，也開始在外麵找女人。
隔壁村的一個寡婦，死了丈夫，帶著一個女兒過活。鄧自華跟她好了，兩個人偶爾在鎮上見麵，吃個飯，聊聊天，有時候也過夜。
陳小麗知道以後，炸了。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她指著鄧自華的鼻子罵，“你在外麵搞破鞋，你對得起我嗎？”
鄧自華冷笑：“你先看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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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從爭吵升級為動手，有一次陳小麗抄起菜刀追著鄧自華滿院子跑，鄰居拉都拉不住。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半年，到了二零一三年三月。
三月十六日那天晚上，陳小麗從外麵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她對鄧自華說：“我要去考貨運資格證，以後跟老董一起跑車做生意。”
鄧自華聽了這句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你要跟他合夥做生意？”
“對，怎麼了？”
“你一個女的，跟他跑什麼車？”
“關你什麼事？我愛跟誰跑跟誰跑！”
兩個人吵了起來，越吵越兇。陳小麗的聲音尖利得像刀子，一句一句地往鄧自華心口上紮。
“你就是個窩囊廢！一輩子窩在這個破山溝裡，啥本事都沒有！你看看人家老董，再看看你！”
鄧自華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來，但他還是忍著，咬著牙沒有動手。
就在這個時候，陳小麗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種笑容鄧自華太熟悉了，那是她跟董某通話時才會有的表情。
她接起電話，聲音立刻變得柔軟：“喂……嗯，我在家……明天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
鄧自華盯著她，胸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陳小麗掛了電話，拿起幾件衣服就往門外走。
“你站住！”鄧自華吼道。
“我不站住，你能拿我怎麼樣？”陳小麗頭也不回。
“你今天敢出這個門，我讓你回不來！”
陳小麗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你嚇唬誰呢？”
她推開門，跑了出去。
鄧自華跟在後麵追了出去。
外麵的夜很黑，沒有月亮，隻有滿天的星星。陳小麗跑得很快，她熟悉村裡的每一條小路，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在黑暗中穿梭。
鄧自華在後麵追，腳下的碎石踩得嘩嘩響。
陳小麗跑到了村子後麵的山坡上，那裡有一片荒地，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她跑不動了，彎著腰喘氣。
鄧自華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放開我！”陳小麗甩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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