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草又到了可以收割的時候。
地裡的葉片比上一茬更厚實了，顏色也更深了些，劉鐵柱蹲在地頭掐了一片葉子對光看了一眼，葉脈裡的汁液飽滿得幾乎要透出來。
他站起來朝身後揮了一下手，等在田埂上的村民三三兩兩彎下腰開始乾活，刀片貼著土麵劃過，紫綠色的葉片被一捆一捆碼好裝上了車。
留了一部分在地裡繼續生長嫁接，其餘的全部運往了縣裡的加工廠。
加工廠的車間裡，機器嗡鳴著轉動起來，傳送帶把洗淨紫玉草葉片送進研磨機，汁液從出料口緩緩流出，經過過濾、調配、灌裝、封口，一包包麵膜和一罐罐膏狀物就從流水線上整齊地排著隊出來了。
另一個車間的設備同時運轉著，口服液經過高溫滅菌和灌裝封口之後被碼進了紙箱裡，一排排地摞在貨架上。
整個車間裡彌漫著一股清冽的草本植物氣味，不濃不淡的，聞著就覺得很舒服。
朱總站在流水線末端，伸手拿了一盒剛封好口的麵膜翻來覆去地看。
包裝盒是啞光麵的，淡紫色調，上麵印著"紫玉一號"的字樣，沒有花哨的圖案和誇張的宣傳語，簡潔得跟產品本身的氣質一樣。
他把盒子拿在手裡，指腹在封口處壓了一下又鬆開。
他這陣子壓力太大了，廣告鋪出去之後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進來，可貨一直沒出來，他天天盯著手機看生產進度，晚上睡覺手機都不關靜音，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消息。
就怕，地隆縣這邊出現啥問題。
還好，東西終於出來了。
他轉過身來走到秦風麵前，把盒子放在手心裡掂了掂，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有點發顫。
"秦書記，於縣，感謝兩位領導。這段時間我天天晚上睡不著覺，就怕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岔子。現在東西出來了，我這心裡算是踏實了。"
他說著晃了一下手裡的盒子，"要不是你們給了我這個機會，這產品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麵世。我這一把算是賭對了。"
秦風站在車間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看著那條還在運轉的流水線，嘴角掛著一點弧度。
"朱總不用客氣，這是你應得的。如果沒有你當初的魄力一口氣把五千萬砸進來，紫玉草的名氣不會這麼快打出去。咱們是互相成就，誰也別謝誰。"
朱總笑了一下沒再接這個話茬，他把盒子塞進隨身的公文包裡，從內側袋裡掏出一份文件，翻開之後遞到秦風麵前。
"書記，於縣，這是一個億的采購單。錢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打款。麻煩你們這邊抓緊時間種植生產，賬上資金充足，隻要貨出來我這邊就能接住。"
於雅麗站在旁邊，聽到"一個億"三個字的時候呼吸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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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接過那份采購單掃了一遍，數額那欄寫著一長串零，確認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確實是八個零沒錯。
她把文件合上握在手裡，看向秦風的時候目光裡的意思很明確，這次不用再猶豫了，直接簽。
秦風看了一眼那份采購單，沒有伸手接。
"朱總，上一個訂單還沒交完，你又下一個億的過來。你就不怕資金鏈扛不住？"
朱總被他這一問問得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秦書記，您是不知道現在外麵什麼情況。我那五千萬的貨預購訂單已經排到三個月之後了，財務那邊天天跟我報賬，說賬戶裡的錢快放不下了。這一億的單子您放心大膽地接，我這邊不差錢。"
秦風看了他兩秒，然後側頭對旁邊的城投負責人點了一下頭。
城投負責人早就準備好了合同模板，朱總話音剛落他就從文件包裡抽出兩份合同擺在桌上，鋼筆帽拔開遞了過去。
簽完字他把筆帽扣上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那兩份簽好的合同，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我現在就是個無情的簽字機器"，旁邊的人聽了咧嘴笑了一下。
上次那五千萬的訂單結算之後，縣裡財務算了一筆賬。
扣除種植成本、加工費用、物流倉儲和朱總那邊的分成，縣裡留下來一筆可觀的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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