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總從辦公桌的筆筒裡抽出一支簽字筆，撕了一張便簽紙，刷刷幾筆寫下了一個號碼，寫完了還拿起來吹了一下墨跡，然後遞給甄董。
」甄總，這是那邊主要負責人的電話，您直接跟他聯繫就行。」
甄董伸手接過去的時候兩根指頭捏著紙片的邊角，目光掃了一眼上麵的數字，把紙片折了一下塞進手包裡。
」行了，今天打擾了。」甄董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攏了一下外套下擺，朝朱總點了一下頭，轉身往門口走。
身後的中年男人快步跟上，兩步就到了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的門。
嗯，這位甄董還怪有禮貌的了。這是朱總的感覺。
朱總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那扇合攏的電梯門，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辦公桌上那張便簽本被撕掉的那一頁，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紙片上的號碼是他的沒錯，但那個電話打過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那就是甄董和秦風之間的事了，跟他沒什麼關係。
他一個小經銷商，該做的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剩下的不歸他操心。
甄董回到自己那棟獨棟別墅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換了拖鞋上了二樓，走進書房關上門，把手包往桌上一扔，從裡麵掏出那張被她捏得邊角都起了皺的紙片，展平了擱在桌麵上，看了幾秒鐘，然後拿起手機撥了那串數字，按了撥出鍵。
秦風在辦公室裡靠在椅子上，工作手機擱在桌角屏幕朝上，另一隻手裡轉著一支筆。
他剛批完幾份文件，這會兒正悠閒地看著私人手機上一條短視頻，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嘴角帶著一點放鬆的弧度。
手機響了，他斜眼瞥了一下屏幕，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外省的。
他看都沒看，拿過手機手指在屏幕側麵劃了一下掛斷了，然後繼續刷他的手機。
」麻蛋的，打擾我玩手機。」秦風嘀咕了一聲，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靠著椅背繼續看視頻了。
甄董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嘟嘟嘟響了五六聲之後，電話直接斷了。
她把手機拿到麵前看了一眼屏幕，通話記錄顯示」對方已掛斷」。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把手機重新貼上耳朵，又撥了一遍。這一次更快，響了兩聲就斷了。
甄董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力道不重但帶著一股怒氣，手機在桌麵上滑了幾寸停在紙片旁邊。
她盯著那張寫著號碼的便簽紙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抿成了一條線，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她從小長到這麼大，走到哪兒都是被人捧著順著圍著轉的，打電話被人掛斷這種事，她這輩子頭一回碰到。
」好膽，」她把那句話從牙縫裡擠出來，」別讓我逮到，到時候讓你好看。」
她在書房裡坐了幾分鐘，伸手把剛才扔出去的手機又拿回來，翻到另一個號碼打了出去，那邊的聲音接得很快，她說了句」幫我查一個號碼，我要這個人的全部信息」，說完就把紙片上的數字念了一遍，然後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等回復。
秦風那邊看了十幾分鐘手機之後，屏幕又亮了，這次來電顯示是」朱總」。
他接了，喂了一聲。
」秦書記。」朱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股急促。
怎麼了，慢慢說。秦風安撫道。
朱總在電話那頭苦笑了一下。
秦書記，剛才有位自稱甄董的來我這，朱總大概把事情說了一下，然後我後來把您的電話給她了。
我尋思著她打過去的時候得先跟您說一聲，不然您那邊也一頭霧水。
秦風靠在椅背上聽了這話，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朱總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說了出來。
」秦書記，這位甄董的來頭我剛才又確認了一下，確實有點背景，具體什麼級別的我不太清楚，但您心裡有個數就行。
如果實在不好辦，我這邊可以往省外撤，不跟她在省裡搶生意，她拿不到貨也折騰不出什麼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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