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妮兒第二天醒得不算早，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已經亮得有些刺眼了。
她翻了個身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解鎖之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到了十點。
她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眼睛半睜半閉地又賴了一小會兒才坐起來，靠在床頭拿過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找到那個備注了"明叔"的號碼，她按了撥出鍵。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響了一輪沒人接，直到機械的女聲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了。
甄妮兒的眉頭皺了一下，拿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又貼回耳邊重新撥了一遍。
這一遍響到第六聲的時候終於通了，但對麵沒有馬上說話，安靜了兩三秒，才傳來一個低沉的嗓音，說了一聲"喂"。
那個聲音聽起來不冷不熱的，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那種平淡的疏離感。
甄妮兒被這個"喂"給差點閃了腰，張了張嘴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停頓了一個呼吸才緩過來，聲音瞬間切換成了那種乖巧的晚輩語氣。
"明叔，我妮兒啊！您現在方便嗎？我有事想找您聊聊。"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兩三秒，然後那聲音放緩了一些，但還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口吻。
"方便。什麼事，你說。"
甄妮兒從床上坐直了，把被子掀到一邊，赤腳踩在地毯上站起來往窗邊走，走了兩步停下來，用一種撒嬌又不完全撒嬌的語氣。
"是這樣的，您不是在水都市工作嘛，您治下有個地隆縣，他們那邊有人得罪我了。
我想請您幫忙給那邊打個招呼，稍微敲打一下，讓他們知道好歹。
我找他們談個項目，他們連電話都不接，太無法無天了。"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您放心，這事我爸知道的，他非常同意我來找您。"
這句話她說得又輕又快，好像很正常不過似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
甄妮兒握著手機等了大概十幾秒，對麵一點聲音都沒有，她甚至要低頭看一眼屏幕確認通話還在連接中。
"明叔，您還在嗎？"
"在。我在聽。"那個聲音終於又響起來了，音調沒有任何變化，"你說說看，對方具體怎麼得罪你了？"
甄妮兒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靠在窗台上，語氣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他們縣不是搞出來一個什麼產業嘛，賣得還挺火。
我是真心想投錢進去的，就提了一個條件，我要七成股份，他們留三成，以後在天靈省這邊我給他們保駕護航。
你猜怎麼著？
他們竟然不同意！
在天靈省想攀上我家關係的人排著隊都排不過來，他們倒好，不識好歹。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跟人這麼低聲下氣地說過話。"
甄妮兒這番話說完的時候非常的理直氣壯，像是"我要七成"這件事本身就是合理的一樣。
她自動跳過了秦風掛她電話的細節，把整件事包裝成了"我主動去找他們談合作他們不給麵子"的敘事，至於那通壓根沒接通的電話，在她的描述裡已經被加工成了一次正式的洽談。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然後聲音傳過來，依然聽不出什麼情緒。"還有別的事嗎？"
甄妮兒笑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輕鬆。
"別的倒沒什麼，就是想讓您從上麵稍微壓一下，讓地隆縣那邊知道分寸。
隻要他們寸步難行就行，後麵的事我自己會去處理，其他的關係和手續我會找我爸出麵。
您應該明白，我爸出手的話這事肯定能成，他也不會忘了您的功勞。"
她說著話鋒一轉，聲音又變得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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