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鵬鵬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的座機話筒還沒有完全擱回底座上，聽筒裡最後那幾句話還在他耳朵裡嗡嗡地響著。
省裡那位領導的聲音不高不低的，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人的分量，從頭到尾他就沒插上幾句話，全程隻能"嗯""好""我知道了"地應著。
電話掛斷之後賈鵬鵬握著話筒在手裡愣了好幾秒才放下來，放下去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微微泛著涼意。
他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省領導在電話裡把地隆縣的事情點了一遍，點名批評了那裡近期的各種動靜，說一個縣搞來搞去全是內部折騰，對經濟發展一點正麵的推動都沒有。
最後還連帶著他這個市長也被帶了一句，說"水都市的班子要負起責任來，不能放任下麵瞎折騰"。
"又是秦風，又是地隆縣！"賈鵬鵬搓了一把臉，手指從額頭滑到下巴，又放下來了。
地隆縣那邊自從那次他找秦風談過之後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動靜傳上來，產量、產值、GDP增速，各項數據他都讓人留意過，跟以前沒什麼明顯的提升。
秦風當時在他麵前說的那番"以農產品做深加工打品牌"的話他當時就覺得太理想化了，現在幾個月過去了，地隆縣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他更覺得自己當初的判斷沒有錯。
賈鵬鵬站起來走了兩步，在辦公室裡麵來回轉了兩圈。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條一條的，他踩過去又走回來，眉頭皺得很緊。
他拿起桌麵上那份水都市各縣區經濟指標彙總表翻開看了一眼地隆縣那欄，數據平平淡淡，沒有什麼亮眼的地方。
賈鵬鵬把彙總表合上扔回桌麵上，紙張落在桌麵上的聲響悶悶的。
最終他還是坐不住了，站起來整了一下外套，推開門往常龍青的辦公室方向走。
常龍青的辦公室門開著半扇，賈鵬鵬走到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框就進去了。
常龍青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一份文件，聽見敲門聲抬起頭來看見是賈鵬鵬，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伸手示意了一下對麵的椅子。
"呦，鵬鵬同誌，今天怎麼突然到我這邊來了？"
賈鵬鵬坐下來，把外套的扣子解開了一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擱在桌麵上。
"書記，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地隆縣那邊的事。"
賈鵬鵬的語氣儘量放得平穩，但話頭一開就帶上了那股憋了很久的火氣，"地隆縣以前一直很安穩，班子成員雖然沒什麼大的成績，但至少團結，不惹事。
可您看看自從秦風來了之後，整個縣被他搞成了什麼樣子。
抓人、嚴打、換乾部，一套接一套的，班子折騰得亂七八糟的，人心都散了。"
常龍青把手裡那份文件合上擱到桌角，靠在椅背裡看著賈鵬鵬，雙手交叉擱在腹部，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就那麼聽著。
賈鵬鵬看他沒反應，聲音又抬高了一些。
"您再不抓緊管教一下，這個縣城就真要廢了。一個縣委書記成天不琢磨怎麼發展經濟，儘搞些內鬥的事，這像什麼話？"
常龍青這才微微動了一下，抬手擺了一下。
"嗯，賈市長這話就有點嚴重了。發展的事要一步一步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你總不能指望一個縣委書記上任三五個月就把一個縣的GDP翻上去吧？那不合規律嘛。"
賈鵬鵬往前坐了坐，手指在桌麵上點了一下。
"書記，不是我心急。是他秦風發展經濟的能力本來就有限，我上次找他談過一次，他說了一大通，聽著挺有道理，但落實下來什麼都沒看到。
可要說到內鬥，他倒是挺有手段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今天省裡領導都打電話過問了，那一通批評的話說得我到現在臉還是燙的。
您說省裡都知道了，咱們還能坐視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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