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招笑。
杉搖著扇子，口中酒水的香氣還沒徹底消散，這點小劑量的酒精，在他這常年服用止痛藥的身體裡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頭腦異常清晰，在扇子帶來的微風和合久那顏色愈發加深的紅臉蛋裡眯了眯眼。
簡直招笑。
怪不得能和秋秋玩到一塊兒去。
原來好的都是同一口。
倆崽子，心思暴露的方式也是同一檔次的差勁。
家裡什麼時候缺過A級雄蟲的濃縮信息素，秋秋那家夥缺了什麼也不會忘記每個月的大采購，致力於把家裡三個雌蟲熏出不一樣的香味。
“合久閣下的引導蟲確定了嗎？”杉冷不丁發問，完全沒接合久拋出的話題，自顧自開啟攻勢，“我記得你比秋秋還小上半歲，距離二次分化應該還有幾年，但這種大事還是提前預備好才更安心。”
尋常雄蟲不會關照別家雌蟲的身體情況，更不會巴巴主動湊上去贈送價格昂貴的信息素，哪怕是合作多年的生意夥伴。
同理，雄蟲的二次分化，以及引導蟲的挑選，也是生意夥伴間不該輕易詢問的私密話題。
杉這話一出口，合久就知道已經被看了個透徹，梗了兩秒，還是順著回應下去。
“家裡雄父有在幫忙挑了。”他如實相告，“我比秋哥小半歲，但我一次分化時比他小許多，近期幾次身體檢測數據顯示，二次分化也不會在二十到二十三歲之間，很大概率會在十八歲。”
杉點了點頭，扇子磕在桌沿，停止晃動。
“所以，合久閣下是需要我等你兩年半。”
被拆穿的猝不及防。
合久被這句話撞的半晌沒能發出聲音，臉上的薄紅迅速褪.去。
當他大著膽子抬起視線，才發現杉正不錯眼地盯著他看，那眼神不似探究，倒更像是一種玩味的審視。
兩蟲之間相處一直以來都還算平和，沒有過分的相互尊敬，卻也從來沒有擺放到明麵兒上的不滿和輕視。
這麼多年，從有記憶至今，這是合久第一次被雌蟲用如此不屑一顧的眼神注視。
當合久意識到自己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惱怒，而是想要誇讚杉眉頭上挑時很顯矜貴時，他心口不受控地猛一抽搐，繼而迅速恢複鎮定。
“是。”合久端正神色，這麼些年他始終認為穆秋是被林書給養壞了腦子，此時也心甘情願地接受腦病毒的傳播，他需要穆秋家裡這種沒有爾虞我詐平和互愛的家庭環境，他也需要杉的能力為他提供幫助。
“我希望與３８５區裡，那些殘暴施虐的重刑犯雄蟲們，擁有平等競爭的機會。”
很精妙的措辭。
杉承認，３８５區裡的雄蟲確實不是最優選擇，哪怕研究所承諾了可以提前用藥讓那些雄蟲喪失一定的動手能力，也無法將遭受傷害的可能性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以下。
可對一位大家族的雄蟲交付信任，去賭一個百分百的和睦相處？
瘋了才會這樣做。
瘋狂於杉來說，確實具有足夠的吸引力。
這會是一場十分有趣的馴服與博弈。
賭贏了，他就能獲得一個年輕的身體，以及保證效果的有力且長期的徹底安撫，來緩解精神力暴亂帶來的疼痛。
賭輸了，那也會是一場萬分有趣的追逐賽，來幫他驗證這些年在秋秋的溫柔照顧下，有沒有喪失逃亡和進攻的能力。
杉對這頓飯的意外收獲感到心情大好，摩挲著扇柄，口頭卻半分不漏。
“很可惜。”
他說。
“等合久閣下順利完成二次分化，升為Ｂ級雄蟲後，才能獲得競爭資格。”
說完，他在合久瞬間五彩繽紛的表情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酒水不錯，我很喜歡。”
當親眼看見那明顯掛著諸多情緒，眼見著不掀桌子高低也要嗆上兩句的合久閣下，被這簡短一句話立刻哄柔了眉眼。
杉晃著扇子，默默在心裡給這場遊戲的通關難度又下降了一顆星。
“論文簡直難死了。”穆秋趴在沙發上，衝客廳另一側忙著組裝新家具的林書叨叨叨，“還好有莫古老師替我把關，我第一次審核就順利通過。”
“這兩天就能收到正式畢業的通知，同時會收到學校的就職文件。”
“以後我也是高級院校裡的研究員了，資曆最淺的那種，不過好歹能有工資拿，各種福利待遇也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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