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晏這一番言論,直指修行本源,乃脫卻四時表象,心不逐外,復根歸命。
這是修身養性的上乘妙理。
那勁節十八公,孤直公,淩空子與拂雲叟聽罷,一時默然。
等回過神來,細品此話,頓感神思清明,根性安定。
都認定師晏一席話說的脫儘浮表,洞明本根,委實高明。
一時之間,對其五體投誠,滿是仰佩。
似這等妙人高才,若能一直留在荊棘林,與大家一道朝夕論道,共參玄機,豈不美哉?
想得這裡,四人心猿一動,竟想著攀緣貪求,妄生了執念。
勁節十八公遂起身,展露笑顏,對師晏真誠留道:
「道友妙論脫俗,聞之茅塞頓開。可憐我等俱是塵凡濁質,終日迷惑,難悟真機。」
「願道友俯垂慈悲,暫留於此,好讓我朝夕賜教,常聞至理,乃共參玄道,求得逍遙,不知可否?」
拂雲叟聞言,亦是大喜。
忍不住附和點頭,高聲道:
「十八公所言極是!」
「我庵中尚有芳鄰,姿容清雅,性本溫良,頗通詩文雅趣,正可與道友相伴,閒話風月,同修大道,免得道友孤身修行,一時寂寥。」
話音未落,淩空子與孤直公相視一笑,忍不住擊掌而讚。
遂看向庵外,長笑道:
「杏仙,先前你嫌我們一群老頭子吵鬨,今有麵相昳俊,舉止端方的高人在此,還不現身一見?」
話音落下。
庵外仙香裊裊,響起陣陣環佩之音。
下一刻,隻見數位青衣女童,簇擁著一位嬌俏仙子緩步而來。
那仙子便是杏仙,身著粉白羅裙,麵敷月華,眉眼含春,手中拈著一枝杏花,蓮步輕移。
行至庵中,先對四公斂衽行禮,復又偷眼打量師晏,見其果真容貌不凡,氣質出塵,不由得麵露嬌羞之態。
拂雲叟見狀。
心知這杏仙瞧上了師晏,忍不住撚須笑道,多言語了幾句:
「師道友,此乃庵中杏仙,與我等一般,開悟之後,修得人形,不僅姿容絕世,更擅吟詩作賦,深諳風雅之道,與道友堪稱天作之合。」
「值此良宵,我等願做個保山,促成你二人良緣,在此結為道侶,白日裡談經論道,暮夜間賞月觀花,共守這山林清幽,同悟修真妙理,豈不是人間至樂,勝過獨自苦修萬倍?」
「不知道友可否?」
淩空子也順勢勸道:
「大道雖重清心,卻也不廢情緣。」
「你二人皆是修行之輩,心性靈秀,相守相伴,彼此砥礪,非但不違道心,反倒能互為依託,彼此圓滿。」
「我等一眾老友,也能日日相伴,共論陰陽四時、天地造化之理,再無知音難覓之憾。」
杏仙聞言,麵色紅暈,已是害羞至極。
不過,那四公既然說了,她也不復先前嬌柔之態。
而是蓮步走動,來到師晏跟前,微微屈膝,輕聲道:
「適才聞的道友高論,小女子心下仰慕,若能得道友垂憐,相伴修持,實乃萬幸。」
望到這一幕,師晏不禁一愣,遂哭笑不得。
萬萬沒料到,他隻是為了庚金之氣,答應了槐妖過來參加勁節十八公的壽宴。
結果,這勁節十八公等人眼下卻硬塞他一個老婆?
佘慶啊,貧道為了你可是「吃儘苦頭」……
師晏心中長嘆一聲。
而青屏山正守山的佘慶,卻在此刻打了個噴嚏。
……
平心而論,杏仙是貌美嬌俏的,但師晏誌在長生大道,豈會為了女色,動搖道心?
如今,他五雷未成,何以為家?
況且杏仙又非是個真修行,真向道的!
她本是杏樹成精,久居荊棘幽庵,好不容易修成人形,更應修玄功、參妙道,但卻隻知朝夕唯耽詩酒,日日隻戀風月。
初見了自己,就生了邪思妄念,腦中儘是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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