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腦子嗡嗡的。
哥？弟弟？
這個淺棕色頭發的男人，是凶老虎的弟弟？
他偷偷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那個被掐著脖子按在石頭上的男人。
除了眼睛顏色不一樣，頭發顏色不一樣，臉上的淚痣不一樣，其他地方確實很像。
親兄弟？那他不就是虎族的二皇子？他把虎族的二皇子給得罪了？
他好像闖大禍了。他趕緊把眼睛閉上，繼續裝死。
羅舒辭盯著羅舒瑜看了三秒。
那三秒裡，他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羅舒瑜的脖子發出“嘎吱”的聲響。
然後他“哼”了一聲，甩開手。
羅舒瑜順著石頭滑下去，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脖子上五個血洞，血珠子不停地往外冒，順著領口淌進去。
羅舒辭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走回剛才的地方，蹲下來，先在膝蓋上撲了一層獸皮，然後把手裡那團小東西放在鋪了獸皮的膝蓋上。
動作很輕。
江漓被他放在軟軟的獸皮上，小爪子無意識地抓了抓。
背上那道傷口還在疼，一陣一陣的，但他不敢動，也不敢叫，隻是把腦袋埋進爪子裡，小聲地哼哼。
羅舒辭低頭看著他。
那小東西縮成一團，毛毛上全是血，鼻頭紅紅的，眼睛腫腫的，還在小聲地抽噎。
他伸手，輕輕放在那顆小腦袋上。
“變回來，”他說，“人形。我給你上藥。”
江漓愣了一下。變回人形？在這裡？光溜溜的？旁邊那麼多人？而且他不會啊。
他搖了搖頭，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羅舒辭皺眉，手指在他腦袋上輕輕按了按：“變回來。獸形不好上藥。”
江漓還是搖頭。
他才不要在這裡光溜溜的，上次變回人形就被看光了，這次還要被更多人看？不要。
他寧可疼死。
羅舒辭看著他那個倔強的樣子，沒有再催。
他的手放在江漓的腦袋上，沒有強迫他變回去，而是用自己的能量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引導。
能量很溫和，像溫水一樣包裹著他，不疼，也不難受，反而暖暖的，很舒服。
江漓感覺到那股暖意從頭頂蔓延下來，經過脖子，經過胸口，經過四肢。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骨骼在重組，肌肉在拉伸，皮毛在褪去。
和第一次化形時不一樣，這次一點都不疼，他甚至沒怎麼感覺到變化，就已經恢複人形了。
他趴在羅舒辭的腿上，赤裸的，渾身是血。
背上那道傷口從左肩胛一直拉到後腰，皮肉翻著，還在往外滲血。
他身上沒什麼肉，瘦巴巴的，但比前幾天好了一些，至少能看到一點肉了。
羅舒辭看著那道傷口，眉頭皺得很緊。
他從懷裡掏出藥瓶，拔開塞子，把白色的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藥粉碰到傷口，發出“滋滋”的聲響。
“疼……”江漓小聲哼哼，手抓著獸皮的邊緣，指節都泛白了。
羅舒辭的手頓了頓，然後放得更輕了，幾乎是拿藥粉往傷口上不要錢的倒，沒有碰。
他一邊撒藥粉，一邊用另一隻手揉了揉那顆埋在他懷裡的腦袋，力道很輕，像是安撫，又像是安慰。
江漓把臉埋進獸皮裡，耳朵尖紅紅的。
他又光溜溜了。
在這個男人麵前，第二次光溜溜了。
雖然大家都是男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不好意思。
第一次是被迫的，這次……這次明明可以拒絕的，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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