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山宮殿內。剛才被暴怒的茨木童子狠狠拍了一巴掌的紅木長桌,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搖搖欲墜。但是,作為一張有尊嚴的桌子,它充滿了決心!它居然硬生生扛住了大妖的怪力,沒有散架!作為一張桌子,它覺得自己此刻已經具備了原地成精的資格——Naive(天真)。
不過很明顯,發泄了一通後,此時的茨木童子已經比剛才冷靜了不少。在聽完酒吞的分析後,她那種想要立刻點齊兵馬下山屠村的衝動已經淡了。
“要不……還是先暫緩發兵吧。先查清楚這到底是不是那些人類武士搞的陰謀陷阱。沒準這一次,真的是那些狡猾的源氏走狗和陰陽師串通一氣,準備拿我們大江山開刀。那個破村子也許隻是個用來釣魚的誘餌……”
難得的,這位外表猶如金發幼女、實則暴躁老哥的大江山鬼王,沒有像以往那樣腦子一熱就操起棒子去跟人拚命,反而用一種罕見的理智語氣分析起這次敗北的深層原因。
當然,也許此時此刻表現得如此冷靜睿智的茨木,隻是單純地想在自己最崇拜的摯友酒吞麵前,極力營造出一種“吾不僅武力值爆表,吾也是個足智多謀的統帥”的光輝形象,以洗刷自己身上“莽夫”的固有標簽。
(哼哼,本大爺現在如此深思熟慮、顧全大局的英明決定,一定給酒吞留下了極大的形象反差吧!酒吞一定會對吾刮目相看的!)茨木挺起平坦的小胸脯,在心底暗自得意地想到。
殊不知,她那拚命繃緊的小臉和快要按捺不住上揚的嘴角,早就被一旁的酒吞儘收眼底。看著茨木那拙劣卻可愛的表演,酒吞慵懶地晃著酒碟,笑而不語。果然,偶爾順著毛摸、看茨木醬強裝深沉的樣子,是喝酒時最好的下酒菜。
兩位女鬼王在這裡玩著閨蜜間的心理博弈,但跪在下方那個逃回來的小頭目卻完全沒看懂自家大王的微操。在他簡單的腦回路裡,他隻聽到了一個驚天噩耗——大王居然不想報仇了?!我們大江山的精銳部隊被一個破村子給砍殘了啊!弟兄們的血都流乾了,大王你居然說要“暫緩發兵”?這忍氣吞聲的作風,真的是我們橫行霸道的鬼族該有的排麵嗎?!
咽不下這口窩囊氣,底下的那個紅鬼頭目腦子一抽,忍不住抬頭抗議:“可是,大王!我們那麼多兄弟就這麼慘死在那個村子裡,這血海深仇,難道我們大江山就真咽下這口窩囊氣了嗎?!”
話音未落,王座上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茨木童子原本還在暗自得意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個沒長眼的雜兵,居然敢當著吾摯友的麵,質疑吾的決策?!
“放肆!”隻見茨木眼底金焰一閃,連起身都沒起,隔空猛地揮出一巴掌。
“轟——!”伴隨著一聲撕裂空氣的爆響。那個小頭目甚至都沒看清攻擊是怎麼來的,隻覺得臉頰上像是被一柄攻城錘正麵砸中(別問為什麼是掌風,因為茨木個子矮,夠不著他的臉),他那一米八幾的魁梧身軀頓時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紅鬼重重地砸在大殿的石柱上,滑落下來。他張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伴隨著“喀啦”兩聲脆響,兩顆斷裂的獠牙混著血水滾落在地。他捂著腫脹如豬頭的半邊臉,剛想開口求饒,卻對上了王座上茨木那雙燃燒著熊熊殺意的赤紅眼眸。
這頭紅鬼的心臟猛地一縮,大腦終於清醒了過來。他想起來了。坐在上麵的那個金發蘿莉,可是徒手撕碎過無數大妖的恐怖鬼王!自己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消耗品般的底層兵卒。當麵頂撞鬼王,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顧不上擦嘴角的血跡,那頭紅鬼哆哆嗦嗦地翻身跪倒,五體投地,把頭磕得震天響,連呼饒命。他知道,這已經是茨木大王刻意收斂了九成力道的結果,否則剛才那一巴掌,他的腦袋早就跟西瓜一樣爆開了。
“給吾滾!別在這裡礙眼!廢物東西!”茨木毫無風度地怒斥道,仿佛要把剛才在酒吞麵前強裝的深沉全都發泄出來。
“咕咚……”那個小鬼咽了口帶血的唾沫,忍著劇痛,連頭都不敢抬,手腳並用地像條喪家之犬般迅速爬出了大殿。生怕爬得慢了,又惹得這位喜怒無常的暴君不快。
“哎呀哎呀,下手真是不留情麵呢,茨木親。”酒吞看著那個連滾帶爬的背影,眼角含笑地抿了一口酒,“不過這樣也好。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才能讓這群小崽子們牢牢記住,他們大王的威嚴是絕對不容挑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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