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京都的另一端。與源氏府邸那充滿殺伐與焦躁的兵戈之氣截然不同,日照神社的本宮深處,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莊嚴肅穆與奇異幽香。
重重疊疊的明黃色禦簾之後,端坐著日照神社的絕對主宰、被皇室與萬民敬畏地尊稱為“天照現人神”的最高大巫女——姬宮十六夜。
她留著一頭如濃墨般漆黑、瀑布般順滑的長直發,一直垂落至鋪著柔軟華毯的榻榻米上。身上穿著一襲材質上乘、做工考究繁複的紅白正裝巫女服。然而,哪怕是這種本該寬大遮體、象征著絕對清心寡欲的傳統神職服飾,也根本無法掩蓋她那堪稱驚心動魄的傲人身段。
驚人的豐滿將雪白的小袖撐起一道充滿壓迫感的誇張弧度,緋袴下包裹的臀線豐腴而惹火。這種純粹的聖潔與成熟肉體劇烈碰撞,產生了一種足以讓任何定力高深的信徒都口乾舌燥、想要頂禮膜拜的致命張力。
她的頭上佩戴著象征神權至高無上的精美金冠,那雙狹長好看的鳳目此時正微微眯起,居高臨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視眾生為草芥的上位者氣息。
禦階下方,幾名等級不低的巫女正以無比恭順的姿態跪伏在光潔如鏡的木地板上,額頭緊貼手背,聲音微顫地彙報著最近搜集來的京都時政與各方絕密情報。
“啟稟現人神大人。最近這半個月,隨著天地異象頻發,京都多位朝廷重臣的宅邸內,接連冒出了發生嚴重變異的妖魔作祟。”
“源賴光麾下的精銳武士們為了四處‘救火’,已經在各大街區疲於奔命,出現了空前嚴重的人手短缺與體力透支。”
“因為武士集團的防線吃緊,根本顧不過來全城。如今不少貪生怕死的公卿大臣,已經不得不私下開出天價,轉而求助遊曆的散修陰陽師。甚至……他們開始頻繁向我們日照神社遞交重金祈願書,卑躬屈膝地請求派駐高階巫女入府除妖護院……”
聽完下屬的彙報,姬宮十六夜那張絕美冷豔的臉上沒有泛起一絲波瀾。她隻是漫不經心地抬起雪白的皓腕,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偌大的正殿內重歸死寂,隻剩下神龕前燃燒的巨大紅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姬宮十六夜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豔至極的弧度,修長的玉指輕輕把玩著手中那柄純金打造的祭祀神樂鈴。
“叮鈴——”
清脆空靈的碎響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卻透著一股森寒的肅殺之意。
“果然不出本宮所料。”她在內心冷酷而精準地剖析著眼前這盤天下大棋的局勢。
隨著天地間沉寂百年的“靈氣”開始出現大規模複蘇的狂潮,各種嗜血、手段詭異的妖魔猶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從陰暗的角落裡湧現。在這場超凡災難麵前,即使源賴光手底下那群武士再怎麼驍勇善戰、刀法再怎麼鋒利劈山,也終究會陷入分身乏術的泥潭。
凡人武士的體力、速度乃至對靈異現象的抗性,終歸是有物理極限的。一刀砍不死虛體的怨靈,那就隻能被活活耗死。
在這種朝不保夕、命懸一線的亂局下,不管是那些散修的陰陽師、流浪的除妖巫女,還是像日照神社這種底蘊深厚、掌握著核心咒術的傳承大家,都開始不可避免地取代武士階級,受到那些高位掌權者的瘋狂青睞與依賴。
恐懼,正是信仰與權力野蠻滋生的最佳溫床。
“源賴光,你引以為傲的冷兵器時代,快要結束了。”
姬宮十六夜緩緩站起身,十二單衣的下擺在地上拖曳出華貴的聲響。她走到大殿儘頭,透過雕花的窗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座被沉沉夜色與濃烈妖氣籠罩的龐大千年古都。
隨著複蘇的妖怪越來越強,隻會動刀動槍、揮灑熱血的凡人武士集團,遲早會被時代無情地邊緣化。而陰陽師和巫女這些掌握著真正超凡偉力的存在,在帝國權力架構中的分量,隻會呈幾何倍數暴增。
“等到將來某一天,當超凡者的個人偉力,徹底淩駕於凡人軍隊的集體數量之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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