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上，世家聯軍主將冷冷地看著玄光鏡裡的畫麵。
峽穀裡鋪滿了一層極其勻稱的碎塊。
那女人還在繡花。
主將把手裡的半截黃銅護欄捏成鐵餅，隨手扔在腳下。
“雕蟲小技。”
他沒多看一眼那些死去的精銳劍修。
大旗揮動。黑色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麵繡著一隻背負巨碑的玄龜。
聯軍陣營深處，傳出沉悶的轟鳴。
大地開始下沉。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隻有絕對整齊的腳步。
“咚。”
三萬人的戰靴同時落地。整個逍遙宗的護山山脈都在這一刻劇烈搖晃。
玄龜重甲步兵。
他們排成一個完全四方的軍陣。每個人身上都穿著重達千斤的黑鐵重甲，手裡舉著一麵比人還高的玄鐵巨盾。
巨盾邊緣嵌著相互咬合的卡扣。
三萬麵巨盾拚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橫跨整個峽穀底部的黑色鋼鐵城牆。
他們開始推進。
沒有加速。就是一步一步往上走。
青石鋪就的階梯在他們腳下寸寸碎裂。不是被踩碎的，是被那種可怕的重量直接碾成了粉末。
每一個重甲步兵腳下，都亮起一道黃褐色的土係陣紋。
陣紋首尾相連，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三萬人的靈力，通過這龐大的連攜陣法，彙聚成一個整體。
一層厚重的土黃色靈光，像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軍陣死死罩住。
這才是世家聯盟真正的底蘊。不講究個人勇武，完全靠著資源的堆砌和絕對的重量，碾碎一切花裡胡哨的術法。
聞織停下了手裡的針。
她抬頭看著那堵緩慢但不可阻擋的黑牆。
距離還剩五十丈。
聞織左手壓住繡花繃子，右手食指猛地向上一挑。
懸浮在半空中的透明絲線瞬間收緊，帶著極其銳利的破空聲，迎麵切向那麵巨大的玄鐵盾牆。
“錚——”
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峽穀裡炸開。
最前排的十幾麵玄鐵巨盾上，爆出一溜長達數丈的刺目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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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線切開了巨盾表麵的第一層黑鐵。
卡住了。
聞織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的指尖傳來極大的阻力。絲線切入盾牌半寸後，像切進了一座實心的鐵礦山。
土黃色的連攜陣法光芒大盛。
被切開的盾牌裂口處，靈力瘋狂湧動。後方兩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的靈力，在陣法的調配下，瞬間填補了這一個點的防禦缺口。
絲線被死死夾在裂縫裡，動彈不得。
聞織的手指開始泛白。細線在她的皮肉上勒出一道紅痕。
“破！”
重甲軍陣裡傳出一聲低沉的整齊暴喝。
三萬人同時踏出一步。
“崩、崩、崩！”
繃緊到極限的透明絲線，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脆響。
斷了。
斷裂的絲線在半空中胡亂彈射，抽打在兩側的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鞭痕。卻沒能在盾牆上留下更多的痕跡。
無法一次性切開陣法共享的絕對防禦。鋒利在絕對的厚度麵前，失去了作用。
聞織看著指尖斷掉的線頭。
“料子太厚。”
她沒有強求，乾脆利落地收起繡花繃子，提起木製繡花凳，轉身往山腰走。
隨著聞織的後撤，第一道防線徹底失守。
重裝步兵踏過滿地的碎肉，繼續向上推進。巨大的陰影開始向雜役峰的靈田邊緣逼近。
半山腰。
薑糯蹲在一塊大石頭上。
手裡抓著一把炒熟的葵花籽。
“哢。”她磕開一粒瓜子，把瓜子仁咽下去，吐出瓜子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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