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音法陣閃爍著幽藍的光。錢不空低頭。手指搭在鐵算盤上。“啪。”第一顆算珠撥動。清脆的聲音撕裂了天空壓抑的氣氛。
“賬單第一項。光照阻礙與誤工費。”錢不空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個沒有感情的收賬機器。“姬家‘碎星艦’未經許可，非法懸停於雜役峰上空。巨大艦體遮擋陽光長達半個時辰。導致雜役峰三畝靈稻錯失最佳光合作用時間，預期產量下降一成。”“按靈稻黑市最高價折算。停泊費、陰影遮擋費、農時誤工費，合計二百萬中品靈石。”
姬長夜懸在半空，聽著這離譜的名目，氣極反笑。“荒謬！我姬家戰艦降臨，那是你們的榮幸。你竟敢算遮陰費？”錢不空沒理他。甚至沒抬頭看一眼天上那上百名元嬰長老。“啪。啪。”又是兩顆算珠撥動。
“賬單第二項。土壤破壞與生態恢複費。”“姬家主導十萬聯軍，在雜役峰外圍強行紮營。十萬修士的腳步，將我宗外圍三十裡的優質鬆軟泥土，全部踩成了死硬的板結土。”“土層透氣性遭到毀滅性打擊。高階蚯蚓大麵積死亡。地下水係走向被乾擾。”錢不空推了推鏡框。“重新鬆土的人工費。引進高階蚯蚓的生態恢複費。合計五百萬中品靈石。”
躲在遠處的散修們麵麵相覷。他們這輩子聽過搶法寶的，聽過奪靈脈的。但頭一次聽到有人因為地裡的蚯蚓死了，跑到中土第一世家門口要賠償的。
姬長夜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對方不僅沒有被元嬰威壓嚇退，反而把他們當成了破壞農田的野豬。“夠了！”姬長夜怒喝，元嬰後期的靈力化作一隻虛空大手，試圖抓碎那台擴音法陣。
“別急。還沒念完。”錢不空左手憑空一劃。一條半透明的因果線切過。那隻靈力大手瞬間消散。連一絲風都沒帶起。姬長夜瞳孔猛縮。他根本沒看懂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錢不空的右指，捏住了算盤最上排的一顆金珠。“第三項。也是本次清算的核心款項。”他的聲音終於有了溫度。那是極其冰冷、要把人連皮帶骨榨乾的溫度。“姬家軍陣動用天階法寶，釋放枯萎毒氣。直接導致我方靈田裡，三顆特級大白菜當場化為飛灰。”
全場死寂。百名長老愣住了。就為了三顆大白菜？你們開著戰車，撞碎白玉牌樓，堵在姬家大門前，就為了三顆白菜？！
錢不空沒管他們的震驚，繼續算賬。“這三顆大白菜，由我宗薑糯師妹親手栽培。原計劃留作種苗。”“根據雜役峰農業複利定額計算。一顆白菜成熟，可產種一千粒。一千粒種下，可得一千顆白菜。”“一千生一百萬。一百萬生十億。子子孫孫，無窮匱也。”錢不空抬起頭，隔著鏡片冷冷注視著姬長夜。“姬家毀掉的，不是三顆白菜。是一整個生態宇宙的白菜供給鏈。”“因此。白菜亡命撫恤金、絕嗣賠償費、精神損失費、以及未來一萬年的預期收益折損費。”他的手指重重撥下那顆金珠。“啪！”“合計。八千萬極品靈石。”
這數字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八千萬。極品靈石。這不是獅子大開口。這是要把整個中土的地殼都刮去三層。把中土十大世家全賣了，連褲衩都當掉，也湊不出這個數。
內城牆根下。剛剛蘇醒的姬臨淵，聽到這個數字。他想起了那個拿著算盤堵在逃跑路線上的惡魔。氣血逆流。兩眼一翻。雙腿一蹬。姬臨淵再次暈死過去。
姬長夜的胸膛劇烈起伏。他被氣得渾身發抖。“八千萬極品靈石？就為了三顆白菜？！”他指著戰車上的錢不空，聲音嘶啞。“你們這群敲詐勒索的魔修！窮瘋了來我姬家碰瓷！我姬家就算有堆積如山的靈石，也絕不會給你們這群泥腿子半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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