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臨淵額頭死死磕在泥水裡。他聽見自己的心臟跳得像擂鼓。
交出儲物袋的那一刻，他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抽空了。
他親眼看著老祖變成流星。那是姬家萬年的信仰。現在，輪到他親手把姬家賣了。
但他不敢停。
動作哪怕慢一息，他怕薑糯手裡的那把生鏽鋤頭就會直接落在他頭上。
薑糯沒看他。她正忙著把白菜苗周圍的泥土壓實。她的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姬臨淵高舉著儲物袋和鑰匙。手臂酸麻。他像一塊僵硬的石頭，跪在那裡等最終的判決。
旁邊有人受不了了。
一個金丹期的姬家長老猛地站起來。他的神經繃斷了。
“我不跪！姬家寧死不屈！”他大吼出聲，周身靈力狂湧，轉身就往廢墟外衝去。
薑糯沒動。
大黃動了。
大黃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呼嚕”。
它連步子都沒挪。隻是朝著那個狂奔的背影張了張嘴。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出現。
虛空中隱隱浮現出一尊百丈巨獸的殘影。血盆大口像個黑洞。
那個狂奔的金丹長老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倒飛回來。“吧唧”一聲重重摔在姬臨淵旁邊。渾身骨頭斷了七八根。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大黃打了個哈欠。重新趴下。
這一下引發了徹底的連鎖反應。
剩下的幾萬人。不管是元嬰還是金丹。齊刷刷跪倒一片。
膝蓋砸在青石板和碎石上的聲音，連成一片沉悶的雷響。
局勢死死卡在雜役峰手裡。沒人敢賭那條狗到底有多餓。
錢不空大步走過去。鐵算盤在袖子裡撥得“啪啪”響。
一把抓過儲物袋和陣盤。
“早這麼痛快不就行了。”錢不空把東西塞進懷裡。
他掏出厚厚一疊賬本。
“賬得算清楚。”錢不空清了清嗓子，“十萬大軍去逍遙宗旅遊的過路費。大軍放法術製造光汙染的清理費。驚嚇我們靈獸的心理輔導費。”
姬家長老們麵如死灰。
“最重要的是。”錢不空語調拔高，“小師妹那幾棵大白菜的絕版精神損失費。那可是她親手種的！無價之寶！”
長老們敢怒不敢言。這是明搶。連遮羞布都不要了。
“我算過了。”錢不空拿出筆，在賬本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圈，“零頭抹了。姬家這塊地皮，地下的極品靈脈，全歸雜役峰。上麵的建築，全當農用建材。”
他把筆扔到姬臨淵麵前。
“按手印。少一個子兒，我把你們祖墳裡躺著的老家夥全刨出來賣骨頭湯。”
這買賣，姬家虧得連底褲都不剩。
姬臨淵咬破手指。血滴在紙上。他閉著眼睛，用力按了下去。
陸溫辭走上前。
他身上圍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腰間別著黑鐵菜刀。
他臉上的笑容很溫和。溫潤如玉。
他走到姬臨淵麵前。彎下腰。手掌輕輕拍了拍姬臨淵的肩膀。
“別緊張。”陸溫辭語氣輕柔，“既然簽了字，以後就是一家人。”
姬臨淵咽了口唾沫。這句一家人聽起來像要吃人。
“雜役峰不養閒人。”陸溫辭指了指周圍的廢墟，“明天早上起來，把這裡的破爛清乾淨。石頭要碎到指甲蓋大小，方便小師妹翻土。以後，你就是雜役峰的中土一號掃地小弟。那片菜地的除草活兒，歸你。”
姬臨淵連滾帶爬地伏在地上。
“是。我一定除得乾乾淨淨。連一條蚯蚓都不放過。多謝大師兄不殺之恩。”
一個曾經呼風喚雨的世家少主。現在因為得到了一個除草的資格，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落差，足以讓外界偷看的探子道心崩潰。
薑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頭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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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滿地跪伏的人群，又看了看圈出來的菜地。
這塊地土質極好。還附帶了幾萬個免費的除草勞力。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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