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百名來自各大宗門的探子，站在灰色的迷霧安全線外，呆若木雞。
他們手裡舉著各種高階窺探法寶。水鏡、留影珠、千裡眼。
原本，這些法寶是為了記錄雜役峰全員慘死在狂暴龍魂嘴裡的淒慘畫麵。
幾個時辰前，他們甚至連慶功的酒局都定好了。
那個被商盟殘黨高價抬來的巨大無字漢白玉石碑，還端端正正地立在山丘上。準備等薑糯死後，刻上她的名字，以消世家心頭之恨。
現在。
石碑顯得像個巨大的笑話。
“砰。”
一名中土世家的長老手一抖，珍貴的留影珠砸在石頭上，摔得粉碎。
他沒有低頭去撿。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潰散的迷霧。
水鏡裡的畫麵清晰地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裡。
沒有血肉橫飛。
沒有慘叫。
隻有一條土狗在趕鴨子，一個農婦在裝麻袋，以及一輛噴著黑煙的鐵盒子在瘋狂吸地。
“那……那是上古龍魂？”
一個年輕探子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不。”旁邊一名老資曆的散修咽了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那看起來……更像是沒長大的泥鰍。”
認知崩塌了。
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宗門古籍上的記載，長輩們談之色變的死亡絕地。
在這一刻，被雜役峰極其粗暴地踩碎了。
三百條足以抗衡大乘期的骨龍。
連一個靈力法訣都沒逼出來。
就被物理打包了。
那麵漢白玉石碑旁，幾個商盟殘黨麵色慘白。
“他們……他們在把龍塚當成什麼？”
“進貨。”
不知道是誰接了一句。
全場死寂更甚。
沒人敢笑。這不好笑。
隻有一種深深的恐懼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他們本以為自己是來看戲的黃雀，準備在龍塚法則絞殺雜役峰後，上去分食那把生鏽的鋤頭和底蘊。
現在他們才明白。
如果雜役峰能把龍塚當菜市場。
那滅掉外麵的十萬聯軍，真的隻是順手除個草而已。
“撤。”世家長老猛地轉過頭，聲音發顫，“快撤！把消息傳回去！他們根本不是人！”
探子們如夢初醒，紛紛掉頭狂奔。連地上的法寶碎屑都不要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此時的龍塚內部。
吸塵器的轟鳴聲終於停了。
顧榫關掉陣法，推開車門跳了下來。他走到車鬥後方，拉開木箱的閘門。
“嘩啦。”
海量的白色骨頭傾瀉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薑糯走過去，把蛇皮袋一個個撐開。
顧榫幫著她往裡裝。
兩人配合默契，就像秋收時在打穀場上裝糧食的兄妹。
半個時辰後。
外圍清理得乾乾淨淨。連一根超過手指長的骨頭渣子都沒留下。
凍土平原被刮去了一層地皮，露出了底下深黑色的岩石。
乾淨得有些過分。
十五個極品蛇皮袋被裝得滿滿當當。袋口用天蠶絲紮緊。
薑糯拍了拍最上麵的一個袋子。手感堅實。
她粗略算了一筆賬。
十五袋高濃度上古骨粉。如果全部碾碎，按照一比十的比例混入雜役峰的息壤裡。
那片被世家大軍毀掉的大白菜地，不僅能完全恢複，產量還能再翻兩番。
土質絕對能蛻變到一個恐怖的層級。
發財了。
薑糯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笑。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大黃走到她腳邊，咬了咬她的褲腿。
它沒吃飽。
那些被吸乾了怨氣的骨頭泥鰍，對大黃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真正的能量，不在這些邊緣的殘次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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