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順著寬闊的琉璃大道繼續推進。越往深處開，光線越暗。鳳巢外圍那種純正的赤金火光不見了。空氣裡多了一層死寂的灰黑色霧障。溫度急劇下降。沒有漫山遍野的靈草仙藥。沒有傳說中群鳥朝鳳的神聖仙境。視野裡隻剩下一眼望不到頭的焦土。溫和的靈氣徹底消失。空氣變得極度黏膩。風裡夾雜著刺鼻的惡臭，比腐爛了幾個月的爛菜葉還要嗆人。
顧榫握著方向盤的手背繃滿青筋。他猛地踩下刹車。車停在了一道巨大的地裂前。大黃從竹筐裡探出腦袋。它連著打了三個噴嚏，用兩隻前爪死死捂住鼻子。喉嚨裡發出極其嫌棄的嗚咽聲。這味道太衝了。比它當年在神魔禁區外圍翻過的廢土坑還要惡劣。
薑糯推開車門。靴子踩在焦土上，發出乾癟的碎裂聲。土質發脆。沒有半點水分。地脈裡連一丁點生機都榨不出來。她抬起頭。
正前方，矗立著一棵龐然大物。一棵高達萬丈的梧桐神樹。巨大。遮天蔽日。樹冠幾乎頂到了鳳巢秘境的穹頂。但它死了。枝丫光禿禿地刺向天空，找不出一片活著的樹葉。原本應該流光溢彩的樹乾，大麵積發黑、腐朽。成噸的樹皮剝落，露出裡麵千瘡百孔的樹心。
樹皮的裂縫極深。裡麵流淌的不是純淨的火係靈液。而是某種粘稠、漆黑的岩漿。黑色岩漿順著樹乾往下淌。每一滴滑落，都帶著極度絕望的枯死氣息。周圍的空間被這股死氣腐蝕出密密麻麻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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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糯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捏了捏。土直接化成了灰。隨風散了。“好好的黑土地，糟蹋成這樣。”她拍掉手裡的灰。“這樹爛根了。病得比龍塚那個大骨頭堆還要重。”
這就是修真界談之色變的焚天火域核心。這就是所有火係修士夢寐以求的聖地。全是一場空。地脈的生命力早就被抽乾。鳳巢已經變成了一具散發惡臭的空殼。
天空上方。小紅維持著千丈不死鳳真身。它盯著下方的梧桐神樹。“唳——”極其淒厲的哀鳴響徹雲霄。那是它的家。是孕育它不死本源的母樹。小紅雙翅猛震。它不管不顧地卷起漫天純粹的金紅神火，直接朝著神樹主乾俯衝下去。它想用自己的本源真火去燒掉那些發臭的黑色結痂。它要回家。
距離神樹還有百丈。異變陡生。神樹裂縫裡的黑色岩漿突然劇烈翻滾。一股極度排斥的死氣從樹乾深處爆發。灰黑色的波紋轟然撞在小紅的護體神光上。“砰。”沉悶的撞擊聲在半空炸響。小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可是不死鳳。是鳳巢最高位格的霸主。但那股黑色死氣根本不認血脈。它隻認生機。遇到生機就吞噬，遇到活物就排斥。金紅色的羽毛被灰氣沾染，光芒迅速黯淡。小紅痛呼出聲。它硬生生被這股排斥力彈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翅膀上的火星變得微弱。進不去。母樹不認它了。小紅懸在半空，眼底的憤怒被悲涼取代。喉嚨裡發出陣陣低泣般的咽音。堂堂火中帝王，連自己家的大門都摸不到。
局勢迅速惡化。伴隨著神樹的爆發，更多的黑色岩漿從樹乾上震落。吧嗒。吧嗒。黑漿砸在神樹下方的焦土上。地麵開始大麵積龜裂。裂縫裡冒出濃烈的黑煙。顧榫坐在駕駛室裡，指著前麵的焦土，聲音變了調。“師、師妹……土裡有東西爬出來了！”
話音剛落。一隻長著鋒利節肢、渾身燃燒著灰黑色火焰的怪物從土裡鑽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幾息之間，成千上萬隻變異火靈如同潮水般湧出地麵。它們沒有五官。隻有一張長滿倒刺的圓形口器。身上的火焰沒有溫度，隻有腐蝕一切的死氣。這種枯死火毒，和龍塚地脈深處那個黑色祭壇同源。
它們沒有靈智。根本不在乎天上那隻不死鳳的血脈壓製。對於這些怪物來說，鳳凰的威壓沒有任何意義。它們隻對活物感興趣。眼前的皮卡，以及車裡的活人，就是最鮮美的口糧。
“嘶——”最前方的一頭變異火靈發出刺耳的尖叫。數以萬計的怪物同時轉頭，鎖定皮卡。灰黑色的火海開始移動。包圍圈迅速收攏。它們爬過的地方，連焦土都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數量太多了。層層疊疊擠在一起，互相踩踏，互相吞噬。黑色的毒液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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