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席上,五位修真界德高望重的丹道宗師此刻正縮著脖子,眼神驚恐地盯著懟到鼻子底下的盤子。
那盤子裡盛著的,是幾片晶瑩剔透的白蘿卜。
沒有複雜的擺盤,沒有花哨的裝飾,隻有最純粹的白色,上麵還隱隱流轉著一絲絲未散去的金色電弧。
而在盤子旁邊,那隻剛剛吞了雷劫的土狗正歪著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警告:“敢說不好吃就吃了你們。”
“咳……”主裁判長,一位八品丹師顫顫巍巍地舉起筷子,手抖得像是在篩糠,“那、那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夾起一片蘿卜,閉上眼,像是服毒自儘般送入口中。
全場死寂,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
下一秒,主裁判長的眼睛猛地睜圓了。
並沒有預想中的狂暴雷霆之力炸開,相反,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暖流瞬間在他口腔中爆開。那不是普通蘿卜的辛辣,而是一種極致的清甜,仿佛將整條靈脈濃縮成了汁水。
“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賽場上格外清晰。
隨著吞咽的動作,主裁判長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突然湧上一抹紅潤。他體內停滯了五十年的元嬰瓶頸,竟然在這股暖流的衝刷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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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強橫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
“突……突破了?”旁邊的副裁判傻了眼,“困擾您半個世紀的心魔障壁,就這麼……通了?”
主裁判長根本沒空理他,筷子化作殘影,瘋了一樣伸向盤子裡的第二塊蘿卜。
“別搶!這塊是我的!”
“滾開!老夫有暗疾,這蘿卜能救命!”
“讓我吃一口!就一口!我聞到了飛升的味道!”
原本正襟危坐、仙風道骨的評委團瞬間亂成一鍋粥。五個加起來幾千歲的老頭子,此刻為了幾片蘿卜,不惜動用擒拿手和護體罡氣在桌子上互毆。
台下的觀眾看傻了。
這還是那群眼高於頂、非極品丹藥不看一眼的丹道宗師嗎?
薑糯端著空盤子退後兩步,怕這群老頭把盤子都啃了,小聲嘀咕:“至於嗎?地裡還有好幾畝呢。”
“這不是菜……”
一道沙啞破碎的聲音從擂台另一側傳來。
唐不疑披頭散發,像是丟了魂一樣爬過來。他那尊視若性命的九轉乾坤爐已經成了廢鐵,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粘在那隻空盤子上,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點湯汁和蘿卜碎屑。
身為丹鼎閣閣主,他這一生煉過無數神丹,卻從未在任何一顆丹藥上感受到如此浩瀚、如此純粹的生命本源。
那不是藥力,那是活著的“道”。
“能不能……給我也嘗一口?”唐不疑跪在地上,卑微地抬起頭,眼神裡全是求道者的渴望,“哪怕是湯也行。”
陸溫辭正擦著菜刀,聞言愣了一下,看向薑糯。
薑糯撇撇嘴:“給他吧,怪可憐的。”
陸溫辭便將鍋底剩下的一點邊角料盛了出來,遞過去。
唐不疑顫抖著雙手接過,顧不得燙,直接倒進嘴裡。
轟——
這一刻,唐不疑的世界崩塌了,又重建了。
他看到了萬物生長的歡愉,看到了土地的呼吸,看到了火與水的完美交融。相比之下,他以前那些為了追求藥效而強行提煉、甚至不惜用丹毒去激發潛能的煉丹術,簡直就是對天材地寶的虐殺。
“火候是順應,不是強控……藥理是成全,不是掠奪……”
唐不疑淚流滿麵,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他體內的丹火原本因為炸爐而暴走,此刻卻在那股蘿卜湯的安撫下,溫順地縮回丹田,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加精純。
“噗通。”
唐不疑對著陸溫辭和那口大鐵鍋,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我輸了。”
這一聲,沒有任何不甘,隻有徹徹底底的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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