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顫抖來得毫無預兆。
原本籠罩在城頭、如同倒扣金碗般的防禦光幕,此刻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塊燒紅烙鐵的豬油,瘋狂扭曲、沸騰。
刺耳的尖嘯聲瞬間撕裂了城門口的嘈雜。
“敵襲——!”
不知道是誰嗓子劈了音地喊了一句。
原本還鼻孔朝天、等著收罰款的那兩個金甲守衛,臉色瞬間煞白。他們幾乎是本能地往後彈射出十幾丈,身上的靈甲光芒爆閃,手中的長戟嗡嗡作響,戟尖顫抖著指向……薑糯的手心。
或者說,指向她手裡那塊還沾著幾片乾癟酸菜葉子的黑石頭。
薑糯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把石頭往回縮了縮,心想難道是這石頭上的鹵水味太衝,把這幫講究的城裡人熏著了?
“那個,大哥,”薑糯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石頭表麵,“是有點味兒,但我這石頭結實啊。你們那柱子不是壞了嗎?用這個頂一頂,肯定比原來那個強。”
她不說還好。
這一擦,石頭表麵那層掩蓋氣息的老垢被蹭掉了一塊。
一股幽暗深邃、仿佛能把光線都吞進去的恐怖波動,毫無阻礙地溢散出來。
頭頂那座據說能抗住化神期全力一擊的護城大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光幕上竟然真裂開了一道縫。
“住手!快住手!”
一道流光從城樓上疾馳而下,重重砸在地麵上,激起一片煙塵。
來人是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壯漢,身穿統領鎧甲,胸口掛著一麵正在瘋狂亂轉、甚至開始冒火星子的護心鏡。
“何方前輩在此試法?若是對我商盟有不滿,儘管開口,何必動用這種……”
統領的聲音在看到薑糯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視線死死黏在薑糯的手上,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隊、隊長……”之前那個開罰單的守衛哆哆嗦嗦地湊過來,“這瘋婆子……不,這女修想拿石頭抵罰款。”
“石頭?”
統領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守衛的頭盔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石頭嗎?!”
統領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根用來檢測靈材等級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
探針剛靠近那黑石頭三尺範圍。
“啪”的一聲。
那根價值不菲的法器直接炸成了粉末。
統領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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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度九成九……自帶法則力場……這他娘的是極品黑曜晶原礦?!”
周圍看熱鬨的修士們本來早就退到了百米開外,聽到這幾個字,瞬間像炸了鍋一樣。
“黑曜晶?還是極品原礦?那一指甲蓋大小就能買下半條街了吧?”
“何止!這東西是用來布置跨界傳送陣的核心材料,商盟找了五十年都沒找到這麼大一塊!”
“這女的是誰?難道是哪個隱世家族出來體驗生活的?”
薑糯聽著周圍人的議論,有點發懵。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又看了看滿頭冷汗的統領,試探著問:“這玩意兒……能抵那六百塊靈石嗎?”
統領猛地抬起頭,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把金山當柴燒的敗家子。
“抵?這一塊別說抵罰款,把這城門買下來都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這位……仙子,您剛才說,這東西您平時是用來做什麼的?”
薑糯老實巴交地回答:“壓鹹菜缸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隻大黃狗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噴嚏,順便用一種看鄉巴佬的眼神鄙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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