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算一走，那股籠罩在長街上的無形壓迫感瞬間消散。
圍觀的修士們剛才大氣都不敢喘，現在卻像炸了鍋一樣。不知是誰眼尖，指著正準備縮在執法隊後麵溜回商盟大門的顧鑒真，喊了一嗓子：
“喲，這不是顧大首席嗎？剛才跑得比兔子還快，怎麼又回來了？”
顧鑒真腳步一僵，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原本是想趁亂把還在門口發愣的幾個執法弟子帶回去，順便把大門關上避避風頭，沒想到被人當場抓了包。
錢不空正拿著算盤美滋滋地核對賬目，聞言抬起頭，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的光。
“哎呀，顧大師這是舍不得我們？”錢不空隨手抓起一塊黑乎乎的礦石拋了拋，“要不您再給掌掌眼？剛才您可是金口玉言，說這玩意兒是含雜質過多的廢鐵，隻值五個下品靈石。”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五個下品靈石？剛才歐陽大師可是出了五百萬上品靈石！”“我看商盟這招牌該換換了，這也叫首席鑒寶師？眼瞎了吧？”“嘖嘖，剛才要不是那位師兄攔著，這等神材就被商盟當廢品收了，這不是坑人嗎？”
顧鑒真被這些話刺得麵皮發抖，身為商盟首席鑒寶師，他在九州商都向來是被捧著的，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住口！”顧鑒真猛地轉身，死鴨子嘴硬地吼道，“鑒寶之道，失之毫厘謬以千裡！我……我隻是一時沒看清表麵的氧化層！再說了，這東西外表如此粗糙，看著就像廢鐵，我也隻是按流程辦事！”
他試圖用“流程”和“專業術語”來挽回一點顏麵，眼神還惡狠狠地瞪向周圍起哄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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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流程辦事就能把‘天星庚金’說成廢鐵？”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
歐陽冶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剛搶購到手的礦石，像護著親孫子一樣，此刻正吹胡子瞪眼地看著顧鑒真。
“顧小子，你師父當年教你鑒寶的時候，沒教過你‘透視紋理’嗎？”
歐陽冶指著礦石表麵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暗紋，語氣極其嚴厲：“這上麵的每一道紋路，都是在星河中衝刷了萬年才形成的‘星痕’！你居然敢說這是雜質？還要用酸液去清洗它？”
老頭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要是真讓你用酸液洗了，這塊神材的靈性就毀了一半！你這不是鑒寶，你這是暴殄天物！你這是在犯罪！”
作為九州煉器界的泰鬥，歐陽冶的話就是權威。他這一噴，直接把顧鑒真的臉皮扒下來扔在了地上踩。
顧鑒真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他在普通修士麵前還能裝一裝，但在歐陽冶麵前，他連辯駁的資格都沒有。
“我……我……”顧鑒真支吾半天，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這個。”
薑糯突然從竹筐角落裡翻出一片巴掌大的鱗片，好心地遞了過去：“顧大師，剛才您說這是普通水獸的鱗片，還說這上麵的金線是寄生蟲爬過的痕跡。我現在想問問，這到底是啥呀？要是真是蟲子，我得趕緊扔了，別把其他菜給染了。”
那鱗片在夕陽下泛著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澤，隱隱有一股龍威散發出來。
“這哪裡是蟲子！”旁邊一個禦獸宗的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差點撲上來，“這是真龍逆鱗！那金線是龍血精華凝聚的‘龍紋’！我的天……這要是做成護心鏡，能擋元嬰期全力一擊！”
“你說這是寄生蟲？！”禦獸宗長老轉頭怒視顧鑒真，“你家寄生蟲能長出龍威來？！”
顧鑒真感覺自己像是被幾百個耳光輪流抽了一遍，臉頰火辣辣地疼，腦瓜子嗡嗡作響。
周圍的嘲笑聲、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商盟那塊金字招牌，在他此刻的眼裡仿佛搖搖欲墜。
“哼！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顧鑒真再也待不下去了，一甩袖子，灰溜溜地鑽進執法隊的隊伍裡，連滾帶爬地逃進了商盟大門。
“砰”的一聲，商盟那扇在此地屹立百年的朱紅大門，竟然在大白天重重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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