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商都的核心地段,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九層高樓,這便是商盟總部。
往日裡,這裡是整個九州最擁擠的地方,進門得側身,呼吸得搶氣,靈石碰撞的聲音比雨點還密。但今天,這座吞金巨獸般的建築裡,安靜得有些嚇人。
大廳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幾十個櫃台後麵,商盟的夥計們正百無聊賴地托著腮幫子,眼神發直地盯著門口,仿佛那裡會長出一朵花來。
“啪。”
一隻蒼蠅落在櫃台上,搓了搓手,聲音清脆可聞。
裴九算陰沉著臉跨進大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景象。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人呢?”裴九算冷冷地問。
負責大廳管事的胖執事嚇得從櫃台後彈起來,帽子都歪了:“裴……裴爺!您回來了!”
“我問你,客人呢?”裴九算指著那一排排空置的貴賓椅,“今天是一號,各宗門采買的日子,人死哪去了?”
胖執事擦著冷汗,支支吾吾:“這……那個……大家可能……可能都在忙吧。”
“忙?”裴九算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突然定格在角落裡一個正在偷偷摸摸往懷裡塞東西的小夥計身上,“拿出來。”
那小夥計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東西“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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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灰撲撲、醜陋無比的泥巴球。
裴九算眼皮一跳。
“好啊,真是好啊。”他氣極反笑,走過去一腳將那個價值不菲的紫檀木櫃台踹得粉碎,“不僅客人都跑了,連我也養了一群吃裡扒外的東西!你們竟然也在買那個破福袋?”
小夥計撲通一聲跪下,哭喪著臉:“裴爺饒命!小的……小的也是聽表舅說這玩意兒能治風濕,才托人去排隊買了一個……”
“治風濕?”裴九算覺得自己腦仁疼,“那是禁區煞氣!是毒藥!”
“可是……”旁邊另一個夥計小聲嘀咕,“剛才隔壁丹鼎閣的王長老都去排隊了,還為了搶位置跟禦獸門的人打了一架。”
裴九算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夥計:“你說誰?”
“王……王長老。”夥計縮著脖子,“還有咱們商盟供奉堂的李長老,剛才也借口說要閉關感悟天道,其實我看見他換了身布衣,去雲來客棧後巷排隊了。”
裴九算感覺胸口一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連自己人都在挖牆腳!
顧鑒真從後麵匆匆追上來,手裡捧著一本賬冊,臉色比哭還難看:“爺,這是剛才統計的數據。今日截止到現在,咱們商盟的成交額是……零。”
“就連門口賣靈茶的小攤販都收攤了,說是要去雲來客棧那邊蹭熱度賣板凳。”
裴九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作為九州第一操盤手,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必須冷靜。
“他們到底有多少貨?”裴九算問到了關鍵點。
顧鑒真猶豫了一下:“目前看來,那邊放貨很謹慎,每次隻放一千個,還要搞什麼‘限購’。這招太損了,越限購,外麵的人搶得越瘋。”
“饑餓營銷。”裴九算冷笑,“雕蟲小技。這種神物,我不信他們能有多少庫存。真龍牙、鳳凰羽、焚天果,哪一樣不是世間罕見?他們能拿出一千個已經是把家底掏空了吧?”
顧鑒真點頭如搗蒜:“肯定是!這種級別的寶物,怎麼可能量產?依我看,他們就是在虛張聲勢,現在的貨肯定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既然是強弩之末,那就幫他們一把。”
裴九算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的殺氣凝結成實質的寒光。
“去庫房,把在這個月準備用來結算各宗門貨款的流動靈石,全部提出來。”
顧鑒真嚇了一跳:“全……全部?那可是三十億靈石啊!要是出了岔子,咱們的資金鏈……”
“沒有岔子。”裴九算打斷他,語氣篤定,“這是必勝的局。隻要我把他們的貨全部買斷,市麵上就沒有貨了。到時候,這東西賣多少錢,就是我說了算。”
“我要讓他們知道,在九州做生意,隻有商盟才有資格坐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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