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客棧後院的石桌旁已經擺滿了空茶壺。
錢不空頂著兩團烏青的黑眼圈，把最後幾張大額靈票死死塞進衣服內側的夾層裡。他熬了整整一宿，金算盤上的珠子都快被撥出火星子了。
大黃趴在角落裡打了個哈欠，爪子底下還踩著一塊極品靈石磨牙。
主屋的門被推開。薑糯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個冷掉的靈麥饅頭。
“師兄，你真要去買地啊？”薑糯咬了一口饅頭，含糊不清地問。
“必須買！”錢不空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直跳，“我剛派小二出去打聽過了。城東那片荒地，昨晚連夜漲了三倍！再不把手裡的現金花出去，咱們明天連個茅房都買不起了。”
他咬牙切齒地係緊腰帶，大步流星往外走。
“我看城南的鋪子也不錯，今天就算搶，我也得把這些破紙換成實實在在的磚頭！”錢不空的聲音消失在院門外。
薑糯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搖了搖頭，轉頭把剩下的半個饅頭丟給大黃。
與此同時。
九州商都最中心的建築，商盟總部的頂層議事廳內。
所有的窗戶都緊緊閉著。屋子裡的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氣壓低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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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算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血絲。腳邊的地毯上，有一大灘暗紅色的血跡。
長桌兩側，坐著整整十二個九州各地的分號大掌櫃。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剛死了爹一樣難看。
“裴會長，你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
江南分號的胖掌櫃第一個發難。他把一本厚厚的賬冊重重砸在桌麵上。
“我那邊的錢莊，昨晚被散修擠兌了整整三次！庫房裡現在連十萬塊下品靈石都拿不出來。底下的人為了買那五十塊一個的盲盒，連錢莊的椅子都拿出去當了！”
江北掌櫃緊跟著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們拿著兩萬八千億的流動資金，去收了一堆破泥巴！現在滿大街都是那丫頭的盲盒，咱們庫房裡的貨連倒貼都沒人要！這餿主意到底是誰出的？”
這番話就像往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整個議事廳瞬間炸開了鍋。
“就是！當初說壟斷貨源就能發大財，現在呢？”
“商盟幾千年的基業，眼看就要毀在這些爛泥巴手裡了！”
所有的矛頭直指坐在主位上的裴九算。
顧鑒真縮在裴九算身後的陰影裡，雙腿抖得像篩糠。他原本是商盟的首席鑒寶師，平日裡風光無限，現在卻連頭都不敢抬。
他看情況不對，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
“各位掌櫃，這事真不能全怪會長。誰知道雜役峰那個姓錢的這麼狡猾，居然弄出盲盒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你給老子閉嘴！”江南掌櫃猛地轉頭，指著顧鑒真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連真龍逆鱗和水蛇皮都分不清的瞎眼廢物！如果不是你在大門口得罪了他們，商盟能落到這個地步？”
顧鑒真被噴了滿臉唾沫，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隻能求救般地看向裴九算。
裴九算沒有理他，依舊冷冷地看著吵鬨的人群。
江南掌櫃轉過頭，死死盯著裴九算，拋出了今天真正的殺招。
“按商盟的規矩，出現如此重大的決策失誤，會長必須引咎辭職。”胖掌櫃的聲音陰惻惻的，“裴九算，把你的私人靈礦交出來填這個窟窿，商盟或許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其餘掌櫃紛紛點頭附和。大難臨頭，他們隻想保住自己的利益。
裴九算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輕，但那笑聲在壓抑的議事廳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填窟窿？”裴九算端起手邊的冷茶，抿了一小口，眼神像毒蛇一樣掃過全場，“你們現在讓我滾，商盟明天就得關門大吉。除了我，這屋子裡誰有本事收拾這個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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