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糯的手指像鐵鉗一樣卡著拍賣師的手腕。
拍賣師疼得臉都變了形。他用力往回抽手，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硬是沒抽動分毫。
台下剛才還在起哄的托兒們安靜了一瞬。
胖子散修指著台上大罵：“乾什麼！雜役峰還要在商盟強買強賣不成？商盟的護衛死哪去了！”
幾個佩刀的商盟護衛從大廳兩側快步走出來。
薑糯鬆開手。
拍賣師失去重心，往後倒退了兩步，手裡的木槌掉在玉台上。他捂著手腕，咬牙切齒地瞪著薑糯。
“這蘿卜確實不值錢。”薑糯撓了撓頭，把吃剩的半截蘿卜扔回筐裡，“既然大家嫌貴，那加個搭頭吧。帶點添頭總好賣些。”
錢不空從台側的陰影裡走出來。
他手裡提著個灰撲撲的布包，布料看著脫線嚴重，上麵還沾著油點子。
“師妹，你也是糊塗。”錢不空把布包遞過去，“出門前你把這削皮刀落案板上了。沒這玩意兒，你指望人家用牙啃皮啊？”
錢不空轉過身，麵向台下喊：“各位包涵。這筐蘿卜是主件，買蘿卜，送這把削皮刀！”
台下爆發出一陣哄笑。
瘦高個子的散修笑得直不起腰：“一把破刀？雜役峰窮得連個像樣的劍匣都買不起了？拿塊擦腳布包著一把廢鐵，就想騙我們的靈石？”
“趕緊滾下去！”
“一塊靈石我都嫌臟了手！”
薑糯沒理會這些罵聲。她解開布包的死結，一層層剝開灰布。
裡麵露出一截沒有護手的短劍。
劍柄是暗褐色的木頭，劍刃隻有小臂長，表麵蒙著一層青灰色的鏽跡。從外表看，這把刀粗糙得連鐵匠鋪學徒的手筆都不如。
薑糯左手從筐裡重新撈起一根帶泥的青蘿卜。右手握住短劍的劍柄。
她大拇指抵住劍刃的根部，順著蘿卜的表皮往下推。
很普通的削皮動作。
劍刃切入蘿卜皮的一瞬，一絲暗青色的氣流從劍尖迸發出來。
這股氣流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筆直地向前延伸，撞在展示台邊緣的三階防護光幕上。
可以抵擋金丹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光幕，連半點波紋都沒泛起。光幕從中間平滑地分成了兩半。
上半截光幕失去陣法支撐，直接滑落，砸在玉台上碎成漫天光點。
氣流沒有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它穿過大廳，貼著前排胖子散修的頭頂飛了過去。
胖子散修正張著嘴大笑。頭頂傳來一陣涼意。
他伸手摸了摸腦袋。原本束好的發髻連同半塊頭皮，平平整整地消失了。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大廳頂部的金絲楠木橫梁斷成兩截。半扇雕花木雕砸在了二樓的走廊上。
哄笑聲戛然而止。
整個拍賣行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薑糯手裡那把剛削掉一塊蘿卜皮的短劍。
歐陽冶從第一排的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位商盟首席鑒寶大師，上半場剛被一把生鏽的鋤頭擊潰了道心。他此刻連滾帶爬地翻過碎裂的陣法邊緣，撲到展示台上。
歐陽冶的頭發散亂，雙眼布滿血絲。
他跪在薑糯麵前，雙手顫抖著伸向那把短劍，卻在距離劍刃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他不敢碰。
指尖傳來刺骨的銳氣，割破了他的皮膚。
“你躲開點。”薑糯用手背蹭了蹭鼻子，“我還沒削完呢，皮掉你臉上不好洗。”
歐陽冶充耳不聞。
他湊近劍柄，死死盯著木柄上兩個模糊的古篆刻痕。
他閉上眼睛，逼出一滴精血點在眉心，開啟了損傷根基的望氣秘術。
再睜眼時，歐陽冶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麵前的幾根蘿卜。
“斬仙……”歐陽冶趴在玉台上，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錯不了……這氣息，這渾然天成的殺戮法則。”
他猛地抬起頭，衝著台下呆滯的修士們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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