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都城東，獨立庭院。
厚重的木門外，幾道黑影貼著牆根一閃而過。牆頭的瓦片沒發出半點聲響。
屋裡燈火通明。
薑糯盤腿坐在拔步床上，麵前堆著小山一樣的靈石卡。她右手拿著一疊，左手手指沾了沾唾沫，一張一張往下數。
“一百萬，兩百萬，五百萬……這卡怎麼長得都一樣啊。”薑糯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把數混的卡往床上一扔。
大黃趴在床沿，嘴裡正哢哧哢哧嚼著一塊極品靈髓磚。它把靈髓當磨牙棒，嚼得火星子直冒。
錢不空站在床邊，鐵算盤撥得飛快。
“師妹，別數了。這裡一共是兩百三十億靈石。商盟總庫一半的流動資金都在這兒了。”錢不空把算盤往腰間一掛，“財帛動人心。今晚這客棧外麵，不知道圍了多少要錢不要命的惡狗。”
薑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
“隨便他們吧。四師兄，兩百三十億能買多少肉包子啊？我算不過來。”
“能把整個商都的包子鋪買下來，連蒸籠帶師傅一起打包帶回雜役峰。”
薑糯滿意地笑了，一頭栽倒在靈石卡堆裡。
大黃突然停下咀嚼。
它猛地抬起頭，豎起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朝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大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汪。”
薑糯閉著眼睛，伸手胡亂拍了拍狗頭。
“別鬨，剛吃完一大塊石頭又餓了？明天再給你買大骨頭。”
她順手從筐裡摸出個極品靈果塞進大黃嘴裡。大黃砸吧砸吧嘴，把果子吞了，重新把腦袋擱回爪子上，閉上了眼睛。
錢不空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他把桌上的幾分地契收好，推門退了出去。
庭院外圍的巷子裡，溫度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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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名身穿黑衣的無影樓殺手已經落位。
殺手頭目半蹲在斜對麵的屋脊後，打出幾個手勢。四名精通陣法的殺手從懷裡掏出陣旗，分別插在庭院四周的死角。
一道暗灰色的隔音結界悄無聲息地升起，把整個庭院倒扣在裡麵。今晚就算裡麵的人喊破喉嚨，外麵也聽不到半點動靜。
“頭兒，這幫人真夠托大的。”一個戴著半張鐵麵具的殺手湊近低語，“連個最基礎的警戒法陣都沒開。四門大開，院子裡連個巡夜的護衛都沒有。”
殺手頭目眼神陰冷。
“裴會長說這幾個人邪門。別大意。先放三波毒煙，把裡麵的人迷翻。”
“明白。”
三個黑衣人摸出竹管，借著風向，捅破了庭院窗戶的紗紙。
淡紫色的煙霧順著窗縫和門縫往裡飄。這是無影樓的秘製軟筋散，元嬰期修士吸一口也會靈力潰散，任人宰割。
殺手頭目盯著漏沙。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裡沒有任何咳嗽或掙紮的動靜。隻有極其輕微的鼾聲傳出來。
頭目抽出腰間的短刀。
“動手。男的殺光，女的剁了腦袋，帶走所有財物。”
三十道黑影從屋簷、牆頭、樹杈上同時躍起，像一群嗜血的蝙蝠撲向庭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
正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聞織端著一個小巧的竹編笸籮，跨出門檻。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凳旁坐下。月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她清冷恬靜的臉上。她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素色襦裙，長發隻用一根木簪挽起。
聞織把笸籮放在石桌上，裡麵是一團團五顏六色的絲線，還有幾根長短不一的繡花針。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衣服。那是薑糯白天穿的外套，袖口被樹枝劃破了一道口子。
“小師妹睡覺不老實，總愛踢被子。”聞織輕聲自語，聲音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她從笸籮裡挑出一根極細的紅線。左手撚住線頭，右手捏起一根細長的銀針。
聞織把線頭含在嘴裡，輕輕抿了抿，然後對準針眼。
穿針。
引線。
動作熟練而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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