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長的羊皮契約鋪在滿地泥沙的廢墟上。大紅印章刺痛了裴九算的眼睛。
他死死咬著牙，雙手在臟水裡握成拳頭，就是不肯去接錢不空遞過來的毛筆。
“我裴九算就算死，也不會簽這種賣身契！”裴九算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錢不空沒有生氣。他把毛筆隨手插在腰帶上，手指勾住腰間的鐵算盤。
“不簽沒關係。”錢不空淡淡開口，“你的本源因果都在我手裡。也就是走個流程。我不介意直接拉著你的神魂去豬圈打卡。”
薑糯從竹筐裡摸出一個紅彤彤的靈果，在袖子上隨意擦了兩下。她哢嚓咬了一大口果肉，清脆的聲音在廢墟裡格外響亮。
果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濃鬱的靈氣瞬間在周圍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她一邊嚼著果肉，一邊帶著大黃往廢墟大廳的深處走去。
裴九算的目光緊緊跟著薑糯的背影。他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顧不上跟錢不空爭辯，雙手扒著地上的泥水，試圖往前爬。
那個方向，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退路。
大黃走到一麵斜塌的承重牆前，停下腳步。它吸了吸鼻子，狗耳朵豎了起來，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裡麵有東西？”薑糯指了指牆，嘴裡還在嚼著果子。
大黃退後半步，抬起右前爪，照著那堵貼滿高階防禦符文的牆壁隨手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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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悶響。
連元嬰期修士都轟不開的靈木牆體，直接化為一堆粉末。牆壁夾層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兩個雕滿繁複陣紋的紫檀木箱失去支撐，從夾層裡滾了出來，重重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箱子上的精鋼鎖扣被震得粉碎，蓋子直接彈開。
刺目的紫金色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廢墟大廳。那光芒太盛，連正午的陽光都被比了下去。
那是兩箱滿滿當當、切割得整整齊齊的極品靈石。沒有一絲雜質，純粹得讓人眼暈。
“我的盤纏！”裴九算失聲尖叫起來。他像瘋了一樣往前爬，斷裂的雙腿在碎磚瓦上拖出一條血痕。
薑糯低頭看著那些發光的石頭，滿臉嫌棄。
“大黃，你刨這些墊腳石乾什麼？我還以為你聞到肉骨頭了呢。”薑糯伸出腳，把擋在路中間的幾塊極品靈石踢開。
石頭撞在旁邊的柱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轉過頭，看向趴在泥水裡死死盯著箱子的裴九算。
薑糯咽下嘴裡的果肉，隨口說了一句。
“你這人管錢還不如大黃看骨頭嚴實。藏東西都不會找個好地方，隨便一拍就掉出來了。”
這句輕飄飄的吐槽，像一把重錘直接砸在裴九算的心臟上。
那是商盟最頂級的隔絕陣法。他花了大價錢請中州陣法大師布置的，就是為了防備有朝一日商盟破產可以跑路。
結果這農婦的狗隨便一爪子就給乾碎了。
裴九算徹底慌了神。他拖著斷腿拚命往後縮，癱坐在滿地碎紙和破爛的賬本堆裡。
他雙手死死護住胸口的位置。在破爛的法袍底下，藏著一枚溫潤的玉簡。那是商盟最核心的客戶情報網，記錄著九州各大宗門的暗賬和交易把柄。
這也是他認為錢不空不敢殺他的唯一籌碼。
“錢不空！你真以為吃定我了？”裴九算扯著嗓子大喊，試圖找回一點談判的底氣，“商盟的錢是沒了！但這玉簡裡的關係網，全九州隻有我知道！你殺了我，這東西就永遠毀了！”
他死死盯著錢不空，胸口劇烈起伏。
“沒有我，你們根本接不住那些大宗門的生意！你們賣再多泥巴，也建立不長久的商道！”
錢不空冷笑一聲，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腰間的鐵算盤被他拿在手裡。手指快速撥動算珠。
劈啪、劈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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