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別擔心那些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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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嶺南的官道上，一輛寬敞的青綢馬車不緊不慢地行著。
車內鋪著厚厚的絨墊，角落裡的小熏爐吐出縷縷安神的淡香，矮幾上固定著的茶具果碟隨著車身輕輕晃動，半點不曾傾灑。
蕭錦瑟正斜倚在厚厚的軟枕上，身上蓋著條薄絨毯，一頭銀發隻用根簡單的木簪綰著。
她手裡捏著本閒散遊記，看似在看，實則催眠。
“老夫人，”邱嬤嬤猶豫再三，還是輕聲道，“您說...二小姐和雲歸郡主在一塊兒，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她這話問得小心，心裡卻直打鼓：自家二小姐本就是跳脫的性子，那位沈郡主更是...
邱嬤嬤偷偷看了眼自家老夫人，更是和老夫人一樣，總做出乎人意料的舉動。
這倆人在一塊，怕是要惹出風波。
蕭錦瑟眼都沒抬，隻慢悠悠地伸出手，從矮幾上的小瓷碟裡拈了顆鹽漬梅乾，放進嘴裡慢慢咂摸著。
“唔，”她漫不經心地嚼著，書卷往後翻了一頁，“年輕時不惹點事，難道等老了，拄著拐杖再去惹？”
“可那是江南，”邱嬤嬤憂心忡忡，“各家勢盤根錯節，萬一她們吃了虧...”
“吃虧？”
蕭錦瑟終於抬眼，皺紋裡滲出點笑。她又抿了顆梅乾，才悠悠道：
“阿邱，別擔心那些沒用的。”
遊記合攏，擱在膝頭。
“老身這會兒，”她望向窗外，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倒更替旁人捏把汗。”
邱嬤嬤一愣，想到被攪得天翻地覆的成國公府...
嘶——有道理啊！
蕭錦瑟忽然問：“你真以為，雲歸這趟南下辦女校，真的隻是皇後的意思？”
邱嬤嬤瞳孔微縮，“老夫人的意思是...”
車內靜了一瞬。
“有些人在江南太久了，”蕭錦瑟的聲音低下去，每個字卻像秤砣落地，“還真把這地當自己的地盤了。”
她轉著指間的梅核。
“年輕人膽子大，手腳快。”她抬眼，看向邱嬤嬤，“正好——去戳破那層窗戶紙。”
馬車軲轆穩穩碾過官道。
邱嬤嬤坐直了身子，所有擔憂沉澱成一片冰涼的清明。
原來風起之前，皇城裡執棋的那隻手，早已輕輕推過了第一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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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縣後衙，繡樓內
“嘩啦——！”
又一隻青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梳妝台上的胭脂水粉、珠釵首飾被掃落一地。
吳夢柔赤著腳站在滿地狼藉中，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門口兩個瑟瑟發抖的丫鬟：“滾開！再敢攔著，本小姐把你們眼睛挖出來！”
“鬨什麼鬨！”
一聲沉喝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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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應才挺著肚子進來，瞥了眼滿地狼藉。
“我要出去！”吳夢柔衝到他麵前，抓住他衣袖，“爹，你讓他們放我出去！還有王莽他們，您都放了吧！”
“胡鬨！”吳應才甩開她的手，“郡主還在城中等著抓你的錯處呢！”
“她算什麼東西！”吳夢柔聲音拔高，“不就是個在貞女坊關過的——”
“那也是郡主！”吳應才打斷，額角青筋一跳，“你爹我見了都得跪！”
吳夢柔咬牙：“那她身邊那個賤人呢？查出來沒有？”
“已經在查了。”吳應才壓著火，“給世子去信了，等人到了——”
“我才不要見他！”吳夢柔聲音陡然尖利，“爹你知道嗎，他騙了我！他明明答應我娶我做世子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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