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掀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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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祿連聲應著，慌慌張張跑了出去。
不到半盞茶功夫，門被撞開。一個護衛踉蹌撲進來，半邊臉都是血：“大人！擋不住！那些人...那些人燒了錢莊，咱們這邊也快擋不住了，您得先避避。”
周顯仁腿肚子一軟，連是誰都忘了問：“避...避去哪兒？”
“先去衙門吧！”
周顯仁被護衛架著胳膊往外拖。穿過回廊時，他猛地掙開，扭頭就往書房跑。
“大人？！”
“匣子！我的銀票匣子！”他頭也不回。
衝進書房，哆嗦著從暗格裡摸出個紫檀木匣，揣進懷裡就往外跑。剛到門口，一個披頭散發的姨娘撲上來抱住他的腿：“老爺！帶妾身一起——”
周顯仁看都沒看，一腳踹在她心窩：“滾開！”
姨娘慘叫著滾到一邊。
他抱著匣子，踉踉蹌蹌追上護衛。後門就在眼前，護衛伸手去拉門閂——
“轟！”
門突然從外麵被踹開。
火把的光湧進來，照亮一道黑影。刀鋒在夜色裡拉出一道寒芒。
周顯仁張著嘴，最後看見的，是漫天飛舞的銀票從他被劃開的衣襟裡散出來，混著血，一同濺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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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道，知府衙門後院。
崔有德崔知府剛端起青瓷蓋碗，眼皮就毫無征兆地猛跳了兩下。
茶還沒沾唇，一名心腹幕僚就幾乎是跌撞著撲進花廳，臉色比外麵的晨霧還灰敗。
“大人！出...出大事了！”幕僚聲音岔了，氣都喘不勻，“清平縣昨夜遭了大股山匪襲擊！”
“哐當！”
崔有德手一抖，滾燙的茶湯潑了一身，他卻顧不得了，騰地站起：“周顯仁呢？縣衙呢？！”
“周縣令...據報，殉、殉職了！”幕僚的聲音帶著哭腔，“福濟錢莊被燒成白地，縣令後宅也遭了劫，死傷還未統計完全！說是那夥匪徒窮凶極惡，趁夜突襲，縣中防備不足...”
“放屁！”崔有德猛地一拍桌子，旁人不知他還不知嗎，那山匪根本就是周顯仁自己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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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屋裡急踱幾步，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縣令橫死，錢莊被焚，這等“匪患”出在他治下...烏紗帽還保得住？朝廷追究下來，失察都是輕的！
他眼前發黑。早知那侯老夫人是這等掀桌子的狠角色，當初就不該貪鄭家的許諾蹚這渾水！
“來人！”他嘶聲吼道，“備快馬，立刻給鄭大人送信！就說——清平的鍋，炸了！”
說完，他一把抓起官帽就往外衝。
“大人，您這是？”
“去清平！”崔有德頭也不回，“再不去，下一個炸的就是本官！”
車馬衝出府門時，天色陰沉得如同他此刻的臉色。
與此同時，坳子村。
天剛蒙蒙亮，李老栓被兒子攙著，哆哆嗦嗦推開那扇被踹爛的院門。門檻邊，一個粗布包袱歪在那裡。
兒子用沒受傷的腳踢了踢，包袱散開一角——白花花的碎銀子滾了出來，在晨光裡紮眼。
“爹...這...”兒子聲音都變了調。
鄰近幾戶也陸續傳來壓抑的驚呼。王老四家窗台下，石頭娘從雞窩裡摸出個同樣的包袱......
不止坳子村。 仿佛一場無聲的銀雨，在黑夜中精準地淋遍了這片山坳裡每一個被吸乾骨髓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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