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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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驚然望去。
隻見二皇子麵色沉凝，大步跨入。他身後緊跟著的，是乾清宮首領太監、皇帝最貼身信任的心腹之一，掌印大璫曹公公的乾兒子。
這位素日眉眼溫和、人稱“小鏡子”公公的內侍之首。
殿內幾人立刻起身行禮：“參見殿下。”
二皇子腳步未停，徑直走到主位前，目光掃過方閣老與連相，聲音清晰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不必多禮。孤與馮公公剛從乾清宮過來。”
他側身示意。馮瑾上前半步，麵向眾人，展開手中帛書，尖細平穩的嗓音在寂靜的偏殿內響起：
“陛下口諭——”
所有人垂首恭聽。
“魏親王乃朕之肱骨，代天巡狩，突遭厄難，朕心慟甚！江南之事，關乎國體，賊寇猖狂，實乃藐視天威！”
“著，即刻調遣京營精銳，彙合天津衛水師，水陸並進，全力追剿倭寇，搜尋魏親王及一乾人等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沿途官府、駐軍，一體配合，不得有誤！”
“陛下親口所言：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將魏親王帶回來！”
二皇子此時才接口，目光炯炯：“父皇甫一清醒，便心心念念王叔安危。旨意已明，諸位大人，可還有異議？”
連相喉結滾動了一下，上前半步，目光如錐，直刺向垂手侍立的馮瑾：“臣，有一問，敢請馮公公解惑。”
他聲音沉緩，每個字都咬得清晰，“陛下傳此口諭時，除公公之外，可還有其他人在場見證？”
殿內霎時一靜，落針可聞。
馮瑾麵皮紋絲不動，隻微微躬身，尖細的嗓音平穩無波：“回連相的話。陛下初醒，精神短少，隻淑妃娘娘與奴婢近前伺候。口諭，是陛下親口所言，奴婢與淑妃娘娘聽得真切，絕無虛妄。”
連相接道：“既如此，事關重大，請容臣即刻麵聖，親聆陛下聖訓！”
“站住！”
二皇子聲音不高，卻如一道冰冷的鐵閘轟然落下，截斷了連相所有去路。
“連相這是何意？父皇口諭，馮公公親傳，淑妃娘娘為證，難道還不足信？父皇龍體欠安，方才說話已耗神費力，太醫再三囑咐需絕對靜養，豈容外臣此刻驚擾？！”
他目光掃過臉色發白的兩位堂官，最後牢牢釘在連相臉上，聲音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重：
“還是說，連相連父皇的口諭都不願聽，不敢相信？非要此刻闖宮，親眼見了父皇，親耳聽了，才肯遵旨辦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語氣裡的質疑如同冰刃：
“又或者，連相是覺得淑妃娘娘，也會夥同本王與馮公公，假傳聖旨不成？！”
偏殿的門開了又關，二皇子浩浩蕩蕩而去，將沉重的死寂重新鎖在這一方天地。
連相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良久未動。
方閣老這才慢慢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了連相僵硬的背影一眼，唇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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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月，乾熙帝依舊纏綿病榻，僅偶爾清醒片刻，言語含糊，難理朝政。
朝中局勢，便在皇帝時昏時醒的間隙裡，悄然傾覆。
方閣老一係動作迅疾。借著“穩定時局、協理政務”的名頭，幾道關鍵人事調動，幾乎未遇像樣抵抗便發了下去——
拱衛京畿要害的西山銳健營統領，換上了方閣老的門生；掌管部分京城門禁與治安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被尋了個“舊疾複發”的由頭挪了位置，繼任者是二皇子早年安插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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