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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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熙二十四年
春寒料峭，鉛雲壓海。
林承曜立在旗艦“定濤”號的艦首甲板上，像一尊鐵鑄的煞神。
二十五歲的年紀，身量已躥得驚人，幾近九尺（注：約兩米），尋常士卒站他跟前都矮了大半頭。
一身玄色水師將官服被海風鼓蕩，繃在寬闊的肩背上，底下是十多年血火磨礪出的、蘊藏著駭人力量的筋骨。
海風抽在臉上，他眼珠子盯著前頭霧裡那幾片鬼影，眨都不眨。
這七年，大雍水師沒吃乾飯。
自濠鏡澳那堵刺眼的番城牆闖入視野，朝廷上下，尤其是被蕭錦瑟那封毫不留情的信刺醒的部分人，終於把目光從黨爭泥潭裡拔出幾分，投向了浩瀚東南。
銀子、匠人、木料，流水般湧入沿海船塢。
舊式福船旁，漸漸有了更長、更堅、炮位更多的“鎮”字級大戰艦。
水師操練不再敷衍，狼煙與旗語被林承曜等人改進的“快帆鐘鼓傳訊”體係取代，調度快了何止數倍。
一支沉默而銳利的全新海上力量，在波濤之下，悄然淬煉著爪牙。
養精蓄銳，隻待風雲動。
風雲，果然來了。
那些盤踞濠鏡澳、乃至更多躲在南洋陰影裡的佛郎機人，終於坐不住了。
大雍的茶葉、瓷器、絲綢源源不斷運出，換回的真金白銀卻未能如他們所願，滾滾流入他們的口袋。
更令他們惱火的是，那名為“阿芙蓉”的毒物，在蕭錦瑟等人明裡暗裡的全力阻截與民間日漸清醒的警惕下，始終未能如打開潘多拉魔盒般，侵蝕進大雍的國門。
貪欲與焦躁釀成了毒火。
去年冬天，幾條掛著番旗的大船，借口“貨被劫了”，悍然闖入了大雍明確劃定的禁航水域。
船上的佛郎機指揮官舉著單筒望遠鏡，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這幾年，他們看得“清楚”：大雍人守著海岸線，戰船從不敢遠航。幾十個倭寇就能攪得他們沿海雞飛狗跳。他們打探過，大雍根本沒有能長時間遠離海岸的大船！
“這次，用炮彈敲開他們的門，”指揮官對副手說，仿佛已經看見港口和白銀在望，“以後，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警告的旗語升起三次。
佛郎機人嗤之以鼻，甚至懶得回應，直接升起了血紅的進攻旗。側舷炮窗砰砰打開，黑沉的炮口對準了那些在他們看來“笨拙緩慢”的大雍船隻。
就在他們炮手準備點火，幻想即將開始單方麵屠殺時——
霧靄陡然被淩厲的艦首劈開！
三艘前所未見的巨艦，像幽靈一樣從側後方的島礁陰影裡全速衝出！船體修長鋒利，帆索密如蛛網，速度比他們的快船還快！更駭人的是，那巨艦側舷密密麻麻的炮口，此刻已全部對準了他們。
佛郎機指揮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望遠鏡“啪嗒”掉在甲板上。
“開火！快開火！”他尖聲嘶吼。
炮手匆忙點火。“轟——！”
幾發炮彈徒勞地砸在遠處海麵，炸起高高的水柱。離那三艘幽靈般的巨艦，還差著一大截。
“太遠了！打不到！”炮手回頭大喊，臉上血色褪儘。
指揮官剛準備下令，等大雍的船一靠近再打，不想大雍的巨艦根本就沒打算“靠近”！
它們在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遠超佛郎機火炮最大射程的距離上，艦身齊齊微調，側舷那一片令人心悸的炮口再次爆出火光！
“怎麼可能...？！”指揮官的驚呼被淹沒在第二輪震耳欲聾的炮響中。
這一次，炮火更加精準致命。佛郎機艦隊中央的一艘主力戰艦被至少三發重彈同時命中，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巨響，龍骨似乎都被打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傾斜、解體。
另一艘試圖轉向規避的船則被擊穿了水線，海水瘋狂倒灌。
他們的炮連敵人的邊都摸不著，敵人的炮卻能在他們射程之外，把他們當活靶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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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佛郎機水手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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