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快！它、它正在吞噬我的魂魄。」
塗山妶用她殘存的理智在跟殷郊說話。
殷郊的手僵住了。
他看見塗山妶的皮膚正在一寸一寸地龜裂，裂縫從她的脖頸蔓延到臉頰，裂縫中沒有血，隻有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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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黑霧正在從每一條裂縫中向外湧出，像是什麼被封印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在被吞噬。」
敖丙的聲音裡帶著急切，「師父，那隻邪物在占據她的身體，一旦完全融合……」
殷郊知道。
一旦完全融合，塗山妶將不再是塗山妶，她不隻會失去肉體，連她的魂魄會被那東西徹底消化，從此世間再無塗山妶。
「有沒有辦法把那東西趕出來？」殷郊的聲音在發抖。
那個怪物藏在塗山妶身體裡，他縱有一身法力，卻不知如何能把它打出來。
那東西能吞噬塗山妶魂魄，說明修為比她強許多，自己一掌下去，那東西或許安然無恙，塗山妶的元神卻可能直接被自己打得魂飛魄散。
敖丙哪裡見過這種東西，搖頭：「我不知，龜老沒說這裡有這東西，隻說每個人進來遇到的事情可能都不一樣。」
「殿下。」
她的聲音已經開始出現疊影，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
「快！」
「閉嘴！」
殷郊咬著牙說，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塗山妶笑了。
那個笑容出現在一張正在龜裂的臉上，卻依然溫柔得像那年桃花樹下的桃花仙子。
她琥珀色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地消退，像是退潮時的海水，露出下麵灰黑色的礁石。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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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妶的聲音又一次傳來，這一次已經隻剩下那個蒼老的、地底深處的聲音了，但殷郊還是能從那個聲音中分辨出一絲細微的、屬於塗山妶的顫抖，「等你封我為後時，婚書可不能再寫曹操這個名字……」
是她！
不是幻覺，也不是幻境！
這一刻殷郊終於能確定，塗山妶確實正在被邪魔吞噬。
那老頭說必須至親之人的魂魄才能指引他去幽都，現在塗山妶果然中了招。
這一切是巧合還是陰謀？
「動手！」
那個蒼老的聲音驟然高亢起來，但塗山妶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死死地壓製住了它，「快殺了我！」
「妶兒！不要怕！」
殷郊終於下定決心，方天畫戟破空而來，戟尖發出的光如月，如雪，如裂天之刃。
戟尖沒入塗山妶心口的那一刻，黑霧發出震天的尖嘯。
那隻邪物在這一戟之下終於現出了它真正的麵目，那是一張由無數張臉拚湊而成的麵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張臉上都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表情：恐懼、痛苦、不甘、絕望。
所有表情同時扭曲，同時尖叫，同時哭泣。
它在塗山妶體內瘋狂地掙紮、撕咬、詛咒，但它已經被方天畫戟釘住了。
殷郊的方天畫戟刺下去的那一刻，殺的不僅僅是塗山妶。
戟身上流轉著他高深的法力，金光與紫氣交織纏繞，如流水般沿著刃紋蜿蜒而下，最先脫離肉體的，是塗山妶的魂魄。
她的肉身變得猙獰可怖，但魂魄依舊是一隻毛色雪白的九尾狐，在漆黑的夜裡泛著淡淡的月白色光芒。
小狐狸剛從肉身中掙脫，便頭也不回地往北邊狂奔。
北邊霧氣沉沉，隱約能感到一股陰冷的引力，那裡應該就是幽都的方向。
與此同時，那隻吞噬塗山妶的邪物隨著她的死，立刻放棄這具已經無用的肉身，跟著從她體內竄了出來。
一團濃稠的黑霧翻湧著朝敖丙那邊撲去。
殷郊眼疾手快，一把扯下腰間的乾坤袋，袋口一張，將敖丙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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