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王被他這麼一瞧,心裡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他飛快地轉著念頭:逆子既然認了三罪,且莫逼他太緊,免得狗急跳牆,先把監國權奪回來再說,等孤重掌大權,日後有的是工夫慢慢收拾他。
想到這裡,紂王臉上的厲色收斂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下來:「孤隻想問清楚,那狂徒所為,是否你指使?」
「並非。」
殷郊答道:「廣宏已向父王解釋過,當時隻是一時情急,無任何弒君之意。」
紂王點了點頭,像是鬆了口氣的模樣:「既是誤會,孤姑且信你。不過其他三罪,不可饒恕。」
「父王要如何處罰兒子?」殷郊問。
紂王見他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心裡反而有些沒底了。
若此刻叫他交出印綬、禁閉東宮,他會不會當場翻臉造反?
可若不藉此機會討回印綬,那今日這場戲,豈不是白演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眉宇間的糾結幾乎要擰成一個結,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正進退維穀之際,卻見殷郊主動從袖中取出王印。
「兒臣這些年不辭勞苦為父王處理國事,更想方設法尋來稀奇物什供父王消遣。」
殷郊不疾不徐的聲音中透著淡淡的悲傷和失望,「乃至王後有疾,兒臣亦派人去往崑崙尋醫問藥,隻想解父王之憂,讓您身體康健,長命百歲。不想父王因一個誤會便懷疑兒臣,否定兒臣這些年所有付出,實在令人心寒。」
他將王印雙手奉上:「今日便將此印歸還父王,也請罷去兒臣太子之位,免得父王日日擔心兒臣要造反。俗話說病由心生,兒子隻願父王無病無憂,福壽綿長,其他都不重要。」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殿中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紂王怔怔地看著那方王印,突然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難道孤當真冤枉他了?他不會不知道,交出權柄就意味著交出性命,他分明可以取而代之,卻把到手的王位又推了回來。
紂王設想過太子會逃,會反,唯獨沒想過會這樣,不吵不鬧,不爭不辯,恭恭敬敬地把一切都還回來。
百官更是急得抓心撓肝:殿下啊,您不怕死,也得替咱們想想啊!若讓陛下重掌朝政,日後咱們這些人還怎麼活?
滿殿之中,唯有費仲站在角落裡,一臉鎮定。
作為陛下寵臣、太子心腹,他太了解這對父子了,殿下這是在以退為進。
而陛下這會兒已經開始自我懷疑了,甚至,怕是已經開始內疚了。
過不了幾日,他又會親自把太子請回來監國。
況且,就算殿下交還王印,他在朝歌依舊可以一呼百應,隻要他身體裡流的是成湯血脈,百官就會擁護他。
陛下如果不識趣,做出超出殿下預料的事情,殿下就會讓他變成真正的傀儡。
殷郊不管紂王心裡在想什麼,徑直走上台階,將王印端端正正地放回他手中,然後抬手就去摘頭上的太子冠冕。
「等等!」
紂王猛地出聲製止,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不自在:「孤……何時說過要罷你太子之位?」
殷郊的手停在半空,淡淡說道:「父王不是懷疑兒臣想造反麼?兒臣若不是太子,就算造反,也無人追隨。」
這話說得坦坦蕩蕩,倒讓紂王更不自在了。
朝臣們聽了這話,心裡不約而同地吶喊:臣願意追隨。
「孤……」
紂王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躲閃,「孤是被你徒弟那一戟嚇昏了頭,一時糊塗,太子這些年所為,孤都看在眼裡,且罰你關三日禁閉,小懲大誡便是。」
說完,他像是怕殷郊再說什麼似的,匆匆揮了揮手:「退,退朝!」
話音未落,人已一溜煙轉去了後殿,連王印都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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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無人之處,紂王才停下腳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孤怕什麼?孤是天下共主,如何會怕那逆子?哼!」
「逆子!逆子!」
罵罵咧咧著,紂王回到摘星樓。
雉雞精和琵琶精早已擺好了麻將桌,黃飛虎的妹妹黃妃也到了,三缺一,就等著紂王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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