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軍訓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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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大學的軍訓在九月初的烈日下拉開序幕。
清晨六點半，操場已經是一片迷彩的海洋。
藝術設計學院的新生被編成八個連隊——男生三個，女生五個。
時芳嶼被分到女生一連，站在隊伍第三排。
迷彩服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帽子壓得低低的，隻能看見前麵同學的後腦勺。
教官姓王，皮膚黝黑，嗓門洪亮：“都站直了！這才第一天，別讓我看見誰偷懶！”
時芳嶼調整了一下站姿。
兩個多月的晨練讓她比大多數同學更適應這種強度，至少站軍姿時，她的背挺得最直。
“向右看——齊！”
隊伍騷動著調整位置。
時芳嶼向右轉頭，視線恰好穿過人群縫隙，看見了隔壁連隊——男生一連。
樊至誠站在第一排。
迷彩服穿在他身上，居然不顯得臃腫，反而襯得肩線更平直。
帽子下露出清晰的下頜線，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他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像一棵不會彎的樹。
“向前——看！”
時芳嶼收回視線，心裡卻像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兩個連隊的教官是戰友，關係鐵，訓練時總湊在一起。
於是女生一連和男生一連就成了“結對連隊”，從站軍姿到踢正步，從匍匐前進到戰術演練，幾乎都同步進行。
休息哨響時，兩個連隊就麵對麵坐在操場的樹蔭下。
九月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時芳嶼擰開水壺，小口喝水。
餘光裡，樊至誠坐在男生隊伍最邊上，正低頭調整著迷彩服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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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修長，動作利落。
“同學，你是哪個專業的？”
旁邊傳來男生的聲音。
時芳嶼轉頭，看見一個皮膚白皙、單眼皮的男生正看著她笑。
是男生一連的，剛才訓練時站在樊至誠斜後方。
“藝術設計。”她簡短地回答。
“哦，我們一個院的。我是環藝的，叫周明。”男生往她這邊挪了挪，“你是平麵方向的吧？我看過專業名單。”
時芳嶼點點頭，沒接話。
周明卻不氣餒：“你QQ多少？咱們加一下，以後專業課說不定能互相幫忙。”
周圍幾個女生偷偷看過來，眼神裡有好奇，也有別的什麼。
時芳嶼放下水壺：“我不用QQ。”
這是實話——她那部諾基亞確實登QQ很卡，平時隻用短信和電話。
但聽在別人耳裡，就成了明顯的拒絕。
周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那手機號呢？留一個也行。”
“不方便。”時芳嶼站起身，“我去洗手間。”
她走出樹蔭，能感覺到背後聚集的目光。
不隻是周明的，還有其他男生的，女生的，混雜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
這就是變漂亮後的世界嗎？
前世軍訓時，她因為黑胖醜，整整九天沒人跟她搭過一句話。
休息時她總是縮在角落，看著別的女生被男生獻殷勤，心裡酸澀又自卑。
現在呢？
現在她白了，瘦了，走在路上會有人回頭看了。
可這種感覺……並不全是愉悅。
洗手間在操場西側，要穿過半個操場。時芳嶼走到一半，又看見了樊至誠。
他正站在籃球架下，和一個男生說話。
那男生激動地比劃著什麼，他隻是安靜地聽，偶爾點頭。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汗水在皮膚上泛著細碎的光。
時芳嶼停下腳步，遠遠看著。
他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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