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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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用力，假人離地。重量比想象中沉，時芳嶼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她咬緊牙關，穩住身形。
“往前走。”樊至誠說。
他們抬著假人，在操場上艱難移動。太陽毒辣，汗水很快就浸透了衣服。
時芳嶼能感覺到假人的重量在往她這邊傾斜——是樊至誠刻意抬高了腳部，分擔了更多重量。
她沒說話，隻是調整了一下抓握的位置，讓自己更穩。
走到指定地點，放下假人。時芳嶼直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臂。“你力氣不小。”樊至誠忽然說。
時芳嶼一愣，轉頭看他。他已經摘下了帽子，正在擦汗。
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打濕，有幾縷貼在額頭上。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裡麵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隻是陳述事實。
“還行。”她簡短地回答。
“不是還行。”樊至誠把帽子重新戴好，“是比大多數女生強。”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但他的語氣太平淡了，讓人分不清是真心還是隨口一說。
“下一個項目！”教官的吼聲傳來，“交換角色！”
這次輪到樊至誠當“傷員”。他躺在地上，閉上眼睛，扮演昏迷狀態。
時芳嶼蹲在他頭側，手伸到他腋下。另一個女生抬腳部。
“一、二、三——起！”
樊至誠比假人沉得多。時芳嶼用力將他上半身抬起，手臂肌肉再次繃緊。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一種很清爽的皂角香。他的肩膀很寬，迷彩服下的身體結實有力。
這不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他，但卻是第一次……碰到他。
手掌隔著粗糙的布料，能感覺到下麵肌肉的溫度和輪廓。
時芳嶼穩住呼吸，配合著另一個女生往前走。
樊至誠很配合，身體保持筆直，減輕了她們的負擔。
走到半路，教官忽然喊：“傷員醒了！要掙紮！”
樊至誠立刻開始“掙紮”，身體扭動，手臂揮舞。另一個女生驚叫一聲，差點鬆手。
時芳嶼咬緊牙，用力箍住他的肩膀：“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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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樊至誠的動作停了停，看向她。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見彼此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睛真好看，時芳嶼想。像北方的秋天，乾淨，疏朗，又帶著點涼意。
“繼續走！”教官催促。
他們終於把“傷員”抬到終點。放下樊至誠的瞬間，時芳嶼感覺自己手臂都在抖。
“不錯。”教官走過來，“反應快，力氣也夠。你叫什麼名字？”
“時芳嶼。”
“好，時芳嶼，動作標準，應變能力強。”教官難得露出笑容，“繼續保持。”
周圍響起掌聲。時芳嶼抹了把汗，目光下意識尋找樊至誠。
他已經站起來，正在拍掉身上的灰塵。感覺到她的視線，他轉過頭，朝她點了點頭。
很輕微的動作，幾乎看不出來。
但時芳嶼看見了。
訓練結束的哨聲在傍晚六點響起。
夕陽西下，天空染成橘紅色。操場上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湧向食堂和宿舍。時芳嶼落在最後，慢慢收拾自己的水壺和帽子。
“時芳嶼。”
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頭，看見樊至誠站在不遠處。夕陽的光從側麵打過來，給他整個人鑲上一層金邊。
“你的東西。”他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東西。
是她的校園卡。不知什麼時候從口袋裡滑出來了。
“謝謝。”時芳嶼接過，指尖無意間碰到他的手指。很短暫的接觸，幾乎感覺不到溫度。
“不客氣。”樊至誠頓了頓，又說，“你今天表現很好。”
時芳嶼抬起頭，看著他。
這是今天他第二次“誇獎”她。語氣依然平淡，但眼神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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