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一樣,根本品嘗不了酒的餘味。
他隻有一個念頭,如果當初他是在霍氏上吊死了之後,才撞見那一幕的就好了。
主家焦給事與焦夫人迎完所有的客人,才從大門口進來,放眼望去,就元永業那一桌氣氛不對。
焦給事一聽下人說了情況,眉頭皺了皺,強使人把表叔給拖去休息。
醉鬼表叔嘴裡還在指責焦給事薄待了他,但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有眼睛的人都看見了,表叔這事做的可太丟臉了!
焦給事還跟元永業道歉。
旁人都知道,焦給事被這無賴表叔給拖累了,可畢竟是一族之親,又同住一個胡同,誰又能責怪焦給事呢!
元永業不得不大方地扯起嘴角笑:“沒事,沒事,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耽擱了,五爺您快去陪客吧!”
焦給事去了。
元永業如吃糠咽菜一般,吃到七七八八,終於脫身回家。
到了家中,他才覺得自己有個人樣。
他的憤怒在熟悉的磚瓦院牆裡躥到了頂峰。
元永業沒忍住打了霍氏一個巴掌。
他雖是讀書人,那一巴掌卻極度用力,霍氏嘴角見血,臉腫得半寸高。
霍氏難以置信地看著元永業:“老爺,老爺,您、您打我”
成親這麼多年,元永業極為儒和,雖無大成就,卻很有讀書人的樣子,她當初就是看中了他這一點。
可他今天居然變得麵目全非了,他圓睜的怒目,飛起來的胡子,甚至炸開的頭發,讓他看起來像是和她前夫一樣的男人。
霍氏淚如雨下,她變成了一根纖瘦的蘆葦,淋過一場暴雨,失望地蔫兒在床上,濕噠噠的。
元永業臉紅脖子粗地失態道:“我不光是要打你,嫻姐兒要是在這裡,我照樣打她!兩個賤婦!”
悲傷與失望,讓霍氏失去了脆弱感,她挺起了憤怒的蘆葉,惡狠狠地看著元永業說:“您可別忘了,您生病的時候,是我們母女陪侍左右!縱使我們做錯了事,十分裡頭也付出了七八分真心。
可枝姐兒呢,她現在變得那麼聰明,不也沒有真心幫您嗎。
若她幫您換了禮物,錢夫人看中了您,我與嫻姐兒出風頭的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我和嫻姐兒不過是做了人家打發您的棋子而已!根本緣故,還是因為那份禮物送的不好。
枝姐兒到底有幾分敬愛您呢?比起我們,您該恨她!”
霍氏平常沒有這麼通透,約莫是恨意滅頂,疼痛太過切膚,那段話竟然脫口而出。
連她自己都驚奇。
元永業被點醒了。
元若枝質問他的時候,他很傷心,所以忽略了自己的失望。
現在回過味兒來,他才意識到,元若枝的置之不理,給他今日的難堪加了碼。
元永業邁著沉重的步子去找元若枝,而她的女兒在房中喝茶,看書,看到他的時候絲毫不意外,好像在等他。
她知道他要來。
霍氏說得對,他女兒很聰明,可他聰明的女兒,沒有幫他。
元永業揮退下人,垂頭坐下,姿態不如平常板正。
他垂著頭,手放在膝蓋上,硬聲硬氣地問:“枝姐兒,你為什麼不幫我把禮物替換掉?”
元若枝反問道:“換了然後呢?父親就會被選中?她們母女做的事,就不會人儘皆知?”
元永業默認了。
元若枝淡聲道:“父親想的實在是太簡單了。如果您真的被選上,卻辦不好事情,錢家要丟棄您的時候,必然要更加充足的理由。那時候便不是說您妻子和繼女如何,而是說您如何。妻女不好,還可以丟棄,好聽的理由很好找。如果您本身德行不好,您該怎麼說呢?”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即便元若枝沒有說出口,元永業心裡也是清楚的。
但他仍舊抱有一絲僥幸,官場上哪裡有那麼多的大錯鑄成!
如果,如果他跟著錢主事根本就不會犯錯呢?
那麼焦給事今天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元永業說:“即便我當不好給事中,錢家至多疏遠我,何至於像你說的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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