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延璋笑道:“以前吃過沒有?”
元若枝點頭,蜜棗又不是虎丘茶,哪裡沒得賣?
她當然吃過。
聶延璋卻說:“孤瞧你沒吃過甜頭。”
元若枝抬頭看著聶延璋。
聶延璋臉上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他的嗓音很清潤,很好聽,他說:“枝枝,隻是一罐子茶。拿好。”
元若枝緊緊地抱住了茶罐子。
隨隨便便就將世間珍稀之物拋給她,這樣的甜頭,她的確沒吃過。
聶延璋又去看籃子裡有什麼東西。
他像找到寶藏的孩子,漂亮的鳳眼裡滿是欣喜。
元若枝恨不得鑽地縫裡去,和聶延璋比起來,她好像太小氣了。
聶延璋渾然不覺元若枝的狹促心思似的。
他興趣濃厚地把護膝、抹額都拿出來。
元若枝不顧男女大妨,不顧身份尊卑去按住聶延璋的手,說:“殿下!您別看了,這是給長公主的,臣女再給您做新的。”
聶延璋越發好奇了,他輕挑的眼睛笑成細長的一條,湊過去低聲問道:“難道裡麵還有胸衣嗎?”
元若枝臉頰微紅,說:“那到沒有。”
聶延璋很失望。
“就算有,估計”他盯著元若枝胸口看了一眼,隻一眼,又自顧低頭嘀咕道:“孤也穿不得。”
元若枝:“”
意思是說
她的沒有他的大嗎。
和女人比那個地方,他的想法果然常人難以揣測。
聶延璋找出昭君套等物,一樣一樣往身上試。
紅色的抹額,上麵繡的是牡丹花,中間還鑲嵌了一顆綠鬆石,顏色豔麗極了。
紫色的緞麵昭君套,外麵一圈兒都是白色的狐狸毛,毛茸茸又蓬鬆,十分可愛。
護膝上繡著一隻小喜鵲,元若枝有意繡得圓潤可愛,一看就是女兒家的東西。
聶延璋帶著紅抹額,精致清雋的麵容越發白皙,仿佛白雪含赤炎,極致的色差,格外耀目。
他又取下抹額,在腦袋上套著絨毛昭君套,便顯得有些年輕了,但一點都不女氣,反而有種帶著矜貴氣質的少年氣。
原本不適合男子的東西,套在美得雌雄莫辨的人身上,卻意外地很合適。
聶延璋湖心小築走來走去,以他從容優雅的走動姿態,完美駕馭著穠麗的貼身之物。
什麼東西戴在他身上都成為他的點綴。
聶延璋很滿意地說:“真暖和。”
他揚起眼尾,笑起來難得有些溫潤:“枝枝你眼光很不錯。”
元若枝繼續雙手捧著茶罐,倏忽間綻了個明麗的笑。
秋風愈甚。
聶延璋有些咳嗽,他一咳便臉頰發紅,紅色褪去之後,是過分的蒼白,濃豔的昭君套和抹額,此刻便將他的麵容襯得有些脆弱,好似易碎的琉璃。
聶延璋絕口不提自己的病情,隻淡聲吩咐:“陳福,送她回去。”
說罷,他自己先走了。
元若枝遠遠在後麵瞧著,他的背影修長清臒,雙肩微微顫抖,他一定是在劇烈地咳嗽,卻不想在她麵前咳,不知道是怕失體麵,還是別的緣故。
陳福客氣地說:“枝姑娘,奴婢送您。”
元若枝欠身道:“有勞公公。”
她拿著茶罐子,同陳福一起走。
陳福快要把元若枝送到了公主府角門,一直什麼話都沒說。
元若枝猶豫了很久,才在快要離開公主府內院的時候,問道:“公公,這虎丘茶,殿下平日很喜歡嗎?”
陳福笑著說:“姑娘是個懂茶的人,曉得這茶的分量。這茶原是殿下母親的摯愛,所以殿下也愛極了,年年都喝。”
元若枝心中稍受觸動。
陳福仍舊笑著說:“但是殿下願意贈出去,說明這茶在殿下心裡也算不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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