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先生？」
「是我。」
「您的遠親亨利·蘇先生三個月前去世。」
「根據遺囑，他在蒙大拿州弗拉特黑德縣留下一座牧場。」
「您是唯一法定繼承人。」
對方一口流利英文。
自稱蒙大拿州遺產律師，麥可·湯普森。
蘇辰愣住。
遠親？牧場？
「搞錯了吧？」
「我在美國沒有親戚。」
「沒有搞錯。」
「亨利·蘇先生是您曾祖父的兄弟的孫子。」
「血緣雖遠，但遺囑明確指定了您的名字。」
「牧場名叫『落日牧場』，位於弗拉特黑德山穀，占地約一千二百英畝。」
麥可律師語氣公事公辦。
一千二百英畝。
蘇辰腦子嗡了一下。
他在破出租屋住了兩年，連陽台都沒有。
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繼承了一座牧場？
一千二百英畝，差不多五個故宮那麼大。
翻來覆去想了一夜，他想通了。
二十六歲的人了，身無分文還欠債，活成這樣，還有什麼好怕的？
去！
......
三天後。
蘇辰用最後的積蓄，買了一張從洛杉磯到蒙大拿州卡利斯佩爾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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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租了一輛快散架的皮卡，顛簸三個多小時，終於抵達弗拉特黑德縣。
小鎮叫白魚鎮，坐落在山穀裡，四麵環山，空氣冷冽乾燥。
鎮上沒多少人口。
主街兩排低矮木屋，掛著酒吧、槍店、飼料鋪子的招牌。
到處都是皮卡和牛仔靴。
蘇辰推開律師辦公室的門。
麥可律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
打量他的眼神裡藏著一絲審視。
「蘇辰先生？」
「請坐。」
律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裡的文件。
律師把一摞文件推過來。
「這是牧場地契、產權文件、銀行貸款協議、稅務欠單。」
「您需要簽字確認接手所有債務。」
「不過……」
律師話鋒一轉。
「我需要提前告知您，落日牧場目前狀況不太理想。」
「存在負債，設施老化，土地利用率極低。」
「如果您選擇放棄繼承，牧場將被銀行收回拍賣。」
負債。
這兩個字像盆冷水澆下來。
「欠多少？」
「牧場抵押給第一州立銀行，剩餘貸款本息合計八萬七千美元。」
「另外拖欠財產稅約一萬兩千美元。」
「總計十萬美元左右。」
十萬。
蘇辰倒吸一口涼氣。
他連下周的飯錢都快湊不齊了，上哪弄十萬去？
蘇辰一頁一頁翻看。
「如果我放棄，銀行收回牧場後，債務怎麼算？」
律師推了推眼鏡。
「牧場拍賣所得優先償還貸款和稅款，不足部分....」
「銀行理論上可以追索您的其他資產。」
「但考慮到您是外籍且無其他資產在美，實際追索可能性極低。」
蘇辰咬了咬牙。
「我簽。」
簽完字，律師遞過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
「這是牧場大門和主屋的鑰匙。」
「祝您好運，蘇辰先生。」
走出律師辦公室，蘇辰站在主街上，冷風灌進領口。
蘇辰握著方向盤，心裡越來越沉。
開了將近四十分鐘，終於看到路邊一塊歪歪斜斜的木質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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