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唐保龍扔下這句話，轉身走向後院。
他沒讓任何手下插手。一把生鏽的鐵鍬，一片荒廢的菜地。他脫了沾滿血汙的外套，光著膀子，一鍬一鍬地挖土。
泥土翻卷。鐵鍬鏟在石頭上，迸出火星，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像是感覺不到疼，機械地重複著挖掘的動作。
幾個手下遠遠站著，誰也不敢靠近。他們看著唐保龍後背上那幾道猙獰的刀疤隨著動作扭動，大氣都不敢喘。
坑挖好了。唐保龍把父母的屍體抱進去。他動作很輕，怕弄疼了他們。黃土一捧一捧蓋下去，掩住了老兩口滿是血汙的臉。
他跪在兩座新堆起的土包前，把最後一把土拍實。
手掌的皮破了，血滲進泥裡。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鈴聲在空曠的後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唐保龍扔了鐵鍬，摸出手機。屏幕亮起，是一份加急查出來的資料。
他點開文件。楚飛的底細一條條列在上麵。
唐保龍盯著屏幕，越看越煩躁。楚飛這家夥像個縮頭烏龜，身邊的人全安排在安保森嚴的高檔酒店裡。資料翻到底，硬是找不出一個落單的軟肋。
硬碰硬？唐保龍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馬上就被壓了下去。
上次他和林誌雄聯手，拉了一千多號兄弟去堵楚飛。結果呢？連楚飛的毛都沒傷到，幾百個兄弟被打斷手腳扔回來。
光是給那些殘廢兄弟結安家費和醫藥費，就砸進去好幾百萬。唐保龍現在手底下能打的人，加起來還沒楚飛的一半多。
正麵乾，就是去送死。楚飛巴不得他現在帶人衝過去。
唐保龍咬著牙，拇指在屏幕上煩躁地往上滑。
他的動作停住了。
一行字闖進視線。
林晨雪。
資料旁邊附著一張照片。女人長得很漂亮，氣質乾練。下麵標注的身份讓他眼睛眯了起來：楚飛的女人。
唐保龍往下掃了一眼。這女人沒在酒店躲著，在深城做珠寶生意。名下有幾家實體店，每天還要去店裡查賬視察。
他盯著照片裡林晨雪的臉，喉結滾了一下。
楚飛啊楚飛，你把爹媽兄弟護得那麼好，卻把自己的女人放在外麵亂跑。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唐保龍按下資料底部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龍哥。”那頭聲音壓得很低。
“給我盯死林晨雪這個女人。”唐保龍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明白。要不要兄弟們找機會把她……”
“蠢貨！”唐保龍罵了一句，“我說的是盯死，沒讓你動手。我要她每天的行蹤軌跡，去過哪，見過誰，幾點出門幾點回家，全給我記下來。”
他停了一下，補充道：“找幾個機靈點的去，別打草驚蛇。要是讓她察覺到半點風吹草動，你們全給我去填海。”
“是，龍哥放心。”
電話掛斷。
唐保龍把手機揣回兜裡，重新轉過身，對著兩座新墳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泥地上，破開的傷口再次裂開，血順著鼻梁往下流。他沒去擦。
“爸，媽，你們慢走。”
他盯著地上的黃土，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兒子不孝，讓你們受苦了。”
“不過你們別急，下麵冷清，我很快就把楚飛送下去，給你們磕頭賠罪。”
唐保龍站起身，沒再看一眼那些手下，大步朝前廳走去。背影透著一股決絕。
……
深城市中心，步行街。
下午兩點，正是街上人最多的時候。陽光晃眼，路兩邊的音響放著吵鬨的流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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