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周家別墅。
周文斌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太極服，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從後花園邁步走進客廳。他剛打完一套拳，額頭出了一層細汗，但精神狀態出奇的好。
昨晚他睡得很踏實。
這幾天周家被楚飛搞得焦頭爛額，小兒子周正飛被抓進去。但昨晚傳來一個好消息，楚飛受了重傷，進了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周文斌當時就做了一個決定。趁他病，要他命。
他讓大兒子周正明連夜安排人手，去醫院把楚飛處理掉。隻要楚飛一死，壓在周家頭頂的那座大山就塌了。至於小飛的案子，楚飛這個主導者沒了，剩下的那些人不過是拿工資乾活，誰會為了一個死人跟周家死磕？
花點錢，找幾個替罪羊，再動用一下省裡的關係，小飛頂多在裡麵待個三五年就能出來。
周文斌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按開了電視。
電視屏幕亮起，調在早間新聞頻道。
他端起保姆提前泡好的參茶，吹了吹上麵的浮葉，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很舒服。
“接下來播報一條本市重要新聞。”電視裡傳來女主持人嚴肅的聲音。
周文斌沒太在意，隨手拿起桌上的報紙翻看。
“昨日深夜，備受關注的特大購販毒品案已正式結案。本案主犯周某飛，因涉案金額巨大，情節惡劣，社會影響極壞……”
周文斌翻報紙的手停住了。
周某飛？
他抬起頭，看向電視屏幕。
畫麵已經切換到了法庭現場。鏡頭拉近，一個穿著囚服、戴著手銬腳鐐的年輕人站在被告席上。雖然臉上打了一點馬賽克，但那身形、那輪廓，周文斌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那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周正飛。
周文斌的眼睛瞪圓了，參茶杯停在半空。
新聞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經最高法院核準，判處主犯周某飛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本判決為終審判決，立即執行。”
立即執行。
這四個字像四把尖刀，直接捅進周文斌的耳朵裡，在他的腦子裡瘋狂攪動。
“不可能……”周文斌喃喃出聲。
昨天律師還信誓旦旦地保證，案子還在補充偵查階段，至少能拖半年。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結案了？而且直接判了死刑？連上訴的機會都沒給？
電視畫麵裡，法警一左一右押著周正飛往外走。周正飛的腿是軟的，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周文斌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悶棍。
他想站起來，但雙腿根本使不上力氣。
呼吸一下子變得困難，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氣管。他張大嘴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拚命想吸氣，卻吸不進一點氧氣。
“當啷”一聲。
手裡的青瓷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溫熱的參茶濺濕了他的太極服褲腿。
周文斌額頭側麵的青筋根根凸起，像一條條青色的小蛇在皮膚下扭動。
他捂著左胸，身體不受控製地往旁邊倒去，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手腳開始抽搐，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紫青色。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正明正打著領帶往下走，聽到樓下的動靜，探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的心臟也漏跳了半拍。
“爸！”
周正明扯開領帶，三兩步跨下樓梯，直接衝到沙發旁。
他跪倒在地，伸手去扶地上的周文斌。
父親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雙手摳著胸口的衣服，指甲都快陷進肉裡了，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嘶聲。
周正明很清楚，父親的心臟一直有毛病，受不了大刺激。這症狀絕對是急性心梗發作。
“爸，你撐住！”
周正明一邊喊，一邊抬頭看向四周。
他的視線掃過掉落在地上的遙控器，最後落在了還在播放的電視屏幕上。
新聞已經快播完了，屏幕下方滾動著一條紅底白字的簡訊：周正飛案結案，判處死刑。
周正明的腦子嗡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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