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時，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千葉市。
兩人走出放映廳，隨著稀疏的人流往外走。
加藤惠在電影結束的那一刻，就自然而然地鬆開了手，仿佛剛才在黑暗中那長達半個多小時的牽手隻是後藤沐的一個幻覺。
“電影還不錯。”
後藤沐活動了一下稍微有些僵硬的右手，語氣如常，“節奏雖然慢了點，但很適合放鬆。”
“嗯。”
加藤惠點了點頭，走在他身邊，語氣依舊淡然，“不過我覺得，現實裡的感情線如果像電影裡那樣拉扯那麼久，可能會很麻煩吧。有些事情，還是明確一點比較好。”
她這句看似無心的話，讓後藤沐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明確一點比較好嗎？
“走吧，我送你回家。”
後藤沐沒有接話，而是順勢轉移了話題，“今天可是托你的福，看了一場免費的電影。”
“好。”
加藤惠沒有推辭。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車站的街道上。但因為剛剛的經曆，雖然兩人表麵上都很平靜，但空氣中難免還是殘留著一絲微妙的氣氛。
快走到車站時，加藤惠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後藤沐回頭。
加藤惠站在路燈下，微微仰起頭看著他。那雙平時缺乏高光的眼眸裡，此刻卻倒映著路燈暖黃色的光芒，顯得比平時要生動許多。
“後藤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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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開口，“其實……那兩張電影票，不是親戚給的。”
“誒？”
“是我在買完飲料後，特意去買的。”
加藤惠的語氣依然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而不是在揭露自己的謊言。
“因為你說那本書是謝禮，但我覺得如果隻用口頭道謝的話，好像有點不夠。”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而且……我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加藤惠沒有回答。
她隻是微微欠身：“今天很開心。謝謝你送我，後藤同學，明天見。”
說完，她轉身走向了進站口，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後藤沐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一時間有些愣神。
確認什麼？
確認他會不會拒絕那張電影票？還是確認……他會不會拒絕在黑暗中伸過來的那隻手？
……
將加藤惠送走後，後藤沐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微風帶著幾分涼意。他並沒有選擇乘坐電車，而是打算沿著相對清靜的舊街道走回去，順便整理一下今天繁雜的思緒。
從侍奉部裡雪乃那反常的情緒低落，到剛才加藤惠那不動聲色的直球進擊，他身邊的關係網似乎越來越像一團亂麻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或許是從答應結衣的告白開始？或許是從SAO裡脫困之後？
又或許是，從自己需要靠從她們那裡獲取生命餘額才能活下去時，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呼……”
後藤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其實他一直都很清楚，像他這樣徘徊在生死邊緣，必須不斷從不同女孩身上汲取好感度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去談論什麼純粹的感情。
他對她們的溫柔、照顧、甚至是在危險時刻的挺身而出，最初的動機都是為了那不斷流逝的生命餘額。
“真是個卑劣的家夥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人非草木。
當結衣在夕陽下哭著說“這樣你就不會死掉了吧”的時候。當麻衣在遊戲裡絕望地索取那個吻的時候。當一裡在麵對茅場晶彥時，為了保護他而閉著眼睛揮劍的時候……
他真的還能把她們僅僅當作是“刷分工具”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正因為付出了真心，所以現在才會覺得如此難以處理。
“不管怎樣，還是先想辦法解決現在的困境吧。”
後藤沐加快了腳步，“還有那群隨時可能出現的未確認生命體……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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