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藤沐這句話一出。
站在他左側的由比濱結衣，手裡的可麗餅終於拿捏不住，“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而站在他麵前的雪之下雪乃，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蓄滿淚水的清麗眸子，此刻卻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冒犯的荒謬感。
短暫的死寂後。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雪之下雪乃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為失落而微微發顫的身體，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挺得筆直。
她那雙眼睛裡的水光瞬間被冰冷所取代，像看某種不可燃垃圾一樣看著後藤沐。
“在自己的正牌女友麵前，對另一個女生說‘你同樣很重要’？”
雪之下怒極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弧度，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後藤沐，我以前覺得你是個為了迎合別人而偽裝自己的懦夫，後來我覺得你是個稍微有點擔當、隻是性格別扭的笨蛋。但我真的沒想到……”
她向前走了一步，氣場全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
“你居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厚顏無恥的混蛋。”
“你想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話來穩住我？讓我覺得自己在你心裡還有位置，然後像個傻瓜一樣繼續留在你身邊，看著你們卿卿我我？”
“你把別人的感情當成了什麼可以隨意分配的施舍物嗎？！”
麵對雪之下這番質問。
後藤沐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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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說的全對。他現在的行為，用任何人類社會的道德標準來衡量，就是一個標準的人渣。
但他沒有退縮。
“如果你覺得這是施舍，或者是為了穩住你而編造的謊言，隨你怎麼想。”
“我隻是把我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了而已。”
“我承認我很貪心，我也承認我很卑劣。但我確實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他刻意在“朋友”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朋友？”
雪之下雪乃冷笑了一聲。
如果是平時，她絕對會用更惡毒的語言將這個渣男罵得狗血淋頭，然後轉身瀟灑離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作為雪之下家的次女，她有著絕對的驕傲。她追求的是純粹的、獨一無二的羈絆，而不是這種廉價的、與人共享的感情。
但是。
當她看著後藤沐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瞳時，她的腳步卻怎麼也無法邁開。
那句“因為你在我心裡同樣是很重要的人”，就像是某種劇毒的詛咒，即使明知道有毒，即使理智在瘋狂叫囂著逃離。
但她的內心深處，竟然還是生出了一絲極其可悲的竊喜。
“原來……我對他來說，也是重要的嗎？”
這種違背了她所有原則的想法，讓雪之下感到深深的自我厭惡。
她咬緊了牙關，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不讓它們在情敵和渣男麵前掉下來。
“這種讓人作嘔的‘朋友’，我消受不起。”
雪之下轉過身，背對著後藤沐和結衣，聲音有些發抖，但依然倔強：
“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她加快了腳步，甚至帶上了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快步走出了商場的側門。
後藤沐沒有去追。
現在的雪之下需要空間去消化這一切。而且，如果他現在追上去，那身後的結衣大概就會徹底崩潰了。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呆立在原地的由比濱結衣。
結衣看著地上摔爛的可麗餅，臉色蒼白。
她那雙總是充滿元氣的眼睛，此刻有些空洞地看著後藤沐。
“沐君……”
結衣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恐懼。
“你剛才說……小雪乃在你心裡也很重要……”
“對不起，結衣。”
後藤沐走上前，沒有去牽她的手，而是站在距離她半步遠的地方。
“我之前也和你說過，我得了一種怪病。為了活下去，我注定給不了一個人完整的未來。我以為……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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