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夜晚,千葉市某居酒屋。
暖黃色的燈光下,一個角落的包間裡坐著兩個女人。
桌上擺滿了空酒瓶和淩亂的小碟子,空氣中彌漫著煙草和清酒交織的氣息。
平塚靜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手裡夾著一根點燃的女士香煙,半眯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排氣扇。
在她對麵,雪之下陽乃正笑吟吟地給自己倒了第四杯清酒,神態自若,絲毫沒有醉意。
這兩人的關係,說起來很微妙。
陽乃是平塚靜的學生。雖然年齡差了不少,但因為性格上的某種契合,兩人一直保持著偶爾約酒、互相吐槽的交情。
“小靜今天這是怎麼了?平時喝酒,都是我先倒下你還在談笑風生的。今天才兩杯就開始發呆了?”
陽乃歪著頭,那雙總是笑得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沒什麼。”
平塚靜吐出一口煙霧,語氣懶散,"就是工作上的事情。剛回國就被堆了一摞文件,還要處理那些因為SAO事件受影響的學生的心理輔導報告。煩都煩死了。"
“哦?SAO事件嗎。”
陽乃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說起來,我們家雪乃也因為那件事受了不少影響呢。雖然她自己沒有被困進去,但她的一個……嗯,怎麼說呢,對她很重要的男生,被困在了那個遊戲裡。”
平塚靜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男生?也是侍奉部的?”
“對。”
陽乃放下酒杯,雙手托著下巴,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後藤沐,二年F班的。小靜應該知道這個名字吧?畢竟他也是你負責的年級的學生。”
聽到這個名字,平塚靜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將煙湊到嘴邊,深深地吸了一口,用吞吐煙霧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細微的異常。
“知道。”
平塚靜的聲音極其平淡,甚至刻意帶上了一絲無所謂,“前兩天剛回來的時候在鞋櫃區碰到過他。那小子居然摘了眼鏡,差點沒認出來。”
“哦?”
陽乃捕捉到了平塚靜刻意壓低的語調,敏銳的大腦立刻轉了起來。
“差點沒認出來?也就是說……認出來之後,靜姐有什麼特別的感想嗎?”
“能有什麼感想。”
平塚靜彈了彈煙灰,“就是個摘了眼鏡的男學生而已。”
“是嗎~”
陽乃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她隻是給平塚靜又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滿上,然後像是在聊家常一樣,輕描淡寫地說道:
“不過,那個後藤君啊,確實和普通的高中生不太一樣呢。”
“雪乃對他的態度,最近變得非常奇怪。雖然嘴上天天罵他渣男、白癡、無可救藥,但她房間裡的那個醜得要命的熊貓玩偶,居然被她擺在了枕頭旁邊。”
陽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而且不隻是雪乃。一個叫由比濱結衣的女孩子,據說已經和他在交往了。”
她看著平塚靜,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惡劣的探究光芒。
“小靜,你說……一個高中男生,到底要有什麼樣的魅力,才能讓這麼多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孩子,同時為他傾倒呢?”
平塚靜沒有接話。
她沉默著,將杯子裡的清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在喉嚨裡灼燒著,但卻怎麼也壓不住胸口那股不斷翻湧的煩躁感。
陽乃說的那些事情,她當然都清楚。甚至在這幾天裡,她也在學校中不經意地留意著後藤沐的舉動。
她看著他在走廊上和由比濱結衣不著痕跡的眼神交彙。
她看著他在侍奉部活動室裡,用一種極其熟練的方式安撫著雪之下雪乃的情緒。
她甚至看到過,那個叫加藤惠的女生,在放學後的鞋櫃區安靜地等他,然後兩人並肩走出校門。
每一次看到這些畫麵,她的心裡都會湧起一股極其不應該出現的酸澀。
“不應該。”
平塚靜在心裡反複告誡自己。
‘他是你的學生。你是一個快三十歲的成年人。這種感情,絕對不能有。’
但酒精是最誠實的催化劑。
隨著第三杯、第四杯清酒下肚,那道她用理智和師德築起來的堅固防線,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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