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室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後藤沐坐在椅子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雪之下雪乃。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數出她微微顫動的長睫毛，近到能聞到她發絲間的清新的香氣。
雪之下的雙手死死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他徹底鎖死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躲閃和冷漠，反而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怎麼不說話了？”
雪之下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發緊，但語氣卻依然咄咄逼人，“平時的遊刃有餘呢？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一樣糊弄的溫柔呢？”
後藤沐沒有躲避她的視線。
反而是隻經過了短暫失神後，正麵對上了雪乃的眼神。
他看著眼前這個褪去了所有冰冷偽裝，現在像隻豎起全身尖刺卻又把最柔軟的腹部暴露給他的刺蝟一樣的女孩。
“雪乃。”
後藤沐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靠近什麼……”
“閉嘴。”
雪之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她咬著下唇，眼眶隱隱有些發紅，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事。”
雪之下微微俯下身，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
“昨天晚上，在那個樹林裡。”她的聲音突然變輕，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我遇到了一隻怪物。差一點，我就死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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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藤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當然知道，因為就是他親手把那隻螃蟹古朗基轟成碎片的。
“在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那一瞬間，你猜我在想什麼？”
雪之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沒有想家裡的事，沒有想我那個總是壓我一頭的姐姐。我腦子裡想的，全是你這個混蛋。”
“我想，如果我就這麼死了，我連一句真心話都沒有對你說過。我甚至還在用那個可笑的熊貓玩偶跟你賭氣。”
雪之下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滴在後藤沐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後藤沐，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加藤同學說得對，用逃跑來維持的驕傲一文不值。既然你說了我同樣重要，既然你不想放開我……”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但撐在扶手上的雙手卻死死地抓緊了。
“那就證明給我看。”
“證明我雪之下雪乃，在你心裡到底有多重要。”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後藤沐能感覺到她撐在扶手上的雙臂在劇烈地顫抖。她在害怕，害怕被拒絕，害怕這孤注一擲的勇敢換來的是一句冷冰冰的對不起。
理智在瘋狂警告他，你現在不知道你是否是真的喜歡雪之下。
如果你現在接受了她，你會連你自己都無法認清自己的。
難道以後隻要有女孩子喜歡你，你就要接受麼？隻需要對方哭了一下讓你有了愧疚的情緒？
但是。
去他的理智。
後藤沐看著那張近在咫尺，帶著淚痕的絕美臉龐。
如果麵對這樣的雪之下雪乃還能無動於衷，那他就不配算個男人。
“對不起。”
後藤沐的聲音徹底啞了下來。
他沒有再退縮。
後藤沐抬起雙手，溫熱的掌心直接覆上了雪之下撐在扶手上的手背，然後反客為主，一把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呀！”
雪之下驚呼一聲。
後藤沐稍稍用力一拉。雪之下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跌進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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