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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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下午，攬溪閣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落葉的聲響。
秦嬤嬤將最後一本禮冊登記完畢，合上冊頁，雙手呈至蘇沅溪麵前：“娘娘，所有賀禮均已入庫造冊，這是明細。”
蘇沅溪接過那本墨跡未乾的冊子，指尖輕撫過紙麵。
冊頁上的字跡工整清晰，每一筆都透著秦嬤嬤多年深宮生活練就的嚴謹。
物件名稱、數量、來源、處置方式，列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料子的花色、首飾的成色都做了簡注。
“嬤嬤辛苦了。”蘇沅溪抬眸，目光落在秦嬤嬤低垂的眼簾上，“這般細致，怕是費了不少心神。”
秦嬤嬤保持著恭謹的姿態：“這是奴婢分內之事，娘娘初晉位份，諸事需得周全，奴婢既奉旨來伺候娘娘，自當儘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恪儘職守的態度，又點出了“奉旨”而來的特殊身份既是助力，亦是某種意義上的監督。
蘇沅溪心中了然，麵上卻隻溫婉一笑。
她將冊子遞給侍立一旁的春桃收好，轉而看向窗外。
庭院裡那幾株桂花已過了盛期，金黃色的碎花稀稀落落綴在枝頭，風一過，便簌簌飄下幾瓣。
“今日天色甚好。”她忽然開口，聲音輕緩，“嬤嬤入宮多年，可曾見過比今年更盛的秋桂？”
秦嬤嬤微微一怔，似是沒料到她會問起這個。
“回娘娘，奴婢入宮二十三年，見過的秋景無數。今年的桂花開得確實好，隻是......”她頓了頓，語氣裡摻進一絲幾不可察的感慨，“花開花落自有定時，盛極時絢爛滿枝，凋零時也快。”
這話裡藏著的深意，蘇沅溪聽懂了。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秦嬤嬤：“嬤嬤說得是。所以花開時當惜，花落時亦不必傷懷，世間萬物，皆有定數。”
秦嬤嬤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這位新主子。
窗邊逆光而立的身影纖細單薄，天青色的衣裙被秋陽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那張臉上神情溫婉，可那雙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在光影裡格外分明，眸底深處卻是一片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那不是天真少女該有的眼神。
秦嬤嬤心頭微凜，麵上卻不露分毫，隻垂首應道：“娘娘通透。”
兩人之間這短暫的言語交鋒，看似尋常，實則已完成了第一次試探與確認。
蘇沅溪知道了秦嬤嬤的謹慎與能力，秦嬤嬤也隱約察覺了這位婉嬪娘娘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殿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青荷掀簾進來，福身稟報：“娘娘，禦前的小夏子公公來了，說皇上傳話，晚膳後要來攬溪閣。”
話音落下，殿內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蘇沅溪神色未變，隻輕輕頷首：“知道了。秋雲，去準備著。”
秋雲領命退下。
秦嬤嬤立刻道：“奴婢去吩咐小廚房備幾樣清淡爽口的點心，再讓人將西暖閣收拾出來，點上娘娘慣用的安神香。”
“有勞嬤嬤。”蘇沅溪語氣溫和。
秦嬤嬤行禮退出，步履穩而不急，一舉一動都透著宮中老人才有的分寸感。
待殿內隻剩春桃夏竹二人，蘇沅溪才緩步走回窗邊坐下。
“姑娘……”春桃上前，聲音壓得極低，“皇上這連著兩日都來，會不會......”
“慎言。”蘇沅溪打斷她的話，目光仍望著窗外，“聖心如何，不是我們能揣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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