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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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溪立刻垂首斂目，做出恭謹聆聽的姿態，心思卻飛速轉動。
大皇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皇帝連續兩日駕臨攬溪閣的此刻“突發急咳”？這巧合未免太過刻意。
賢妃這是借著皇嗣的名頭，明晃晃地來截人了。
謝昀宸麵色沉靜，隻問：“太醫怎麼說？”
“回皇上，太醫已趕往翊坤宮，具體症候還未及回報。賢妃娘娘身邊的掌事姑姑此刻正在外麵候著，說是....娘娘慌亂無措，隻盼著皇上能過去做主。”
福安回答得滴水不漏，既陳述了事實，也傳達了賢妃那邊的“急切”。
話說到這個份上，涉及皇長子健康，皇帝便沒有不親往看望的道理。
謝昀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回蘇沅溪身上。
她依舊維持著垂首的姿勢，微微低垂的臉上看不清神色，隻有那輕輕顫動的睫羽，顯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無措與恭順。
“朕去看看。”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在轉身前，腳步微頓，側首對她道，“你且安心，今日你也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這就是今天應該不會來了。
“嬪妾恭送皇上。”蘇沅溪依禮深深福下，聲音平穩柔順，“大皇子殿下身體康健最是要緊，皇上安心處理便好。”
她的話說得極為周全體麵，將“皇嗣”置於最高，毫無拈酸吃醋或不滿之意，全然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
謝昀宸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轉身大步離去。
福安緊隨其後，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門外夜色中，隻餘下遠去的腳步聲和隱約的儀仗聲響。
皇帝儀駕的動靜漸遠，攬溪閣內外重新被寂靜籠罩，隻是這寂靜裡，卻彌漫著一股無聲的、名為“較量”的硝煙。
秋雲和秦嬤嬤悄然入內，麵上都帶著謹慎。
秦嬤嬤低聲道：“娘娘，夜深了，可要奴婢伺候您安置？”
蘇沅溪緩緩直起身，臉上溫婉的神色尚未褪儘，眼底卻已是一片沉靜的清明。
“賢妃娘娘愛子心切，皇上親往探望乃是常情。”她聲音平靜，走回窗邊坐下，目光掠過桌上那杯已經微涼的、由謝昀宸親手斟滿的茶。
“隻是大皇子突發急症，我心中也難免記掛，嬤嬤，你去瞧瞧咱們宮裡日常份例裡，或是之前皇上賞的藥材裡，可有溫和清潤的川貝、秋梨膏一類之物。”
“若有，便仔細包好，送往翊坤宮的小茶房吧。”
她並非真的關心大皇子，而是要做出“懂事、關切皇嗣”的姿態。
送些不起眼的東西，既不越界討好，也全了禮數，更在眾人皆知賢妃截人的情況下，顯出自己的“大度”與“善意”。
賢妃出手了，而且直接打出了“皇嗣”這張分量極重的牌，提醒眾人她育有皇長子的分量，更是要給蘇沅溪這個新寵一個下馬威。
看，隻需“皇嗣不適”四個字，皇帝便會從你這裡離開。
她在示威，也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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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皇帝對攬溪閣的新鮮感能維持多久，試探蘇沅溪這個看似溫順的新人，會不會因此流露出不滿或愚蠢的怨懟。
蘇沅溪的唇角在黑暗中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不會。
不僅不會，她還要借著這件事，再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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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東暖閣。
藥味的沉悶氣息，彌漫在室內。
七歲的大皇子謝瑧蜷在榻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有些粗重，已然睡著了。
太醫診過脈，開了方子，說是秋燥襲肺，又貪涼食了性寒的瓜果，引發了急咳高熱，需靜養幾日。
賢妃王氏坐在床邊的繡墩上，用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著兒子額角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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