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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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溪看著他，聲音放輕了幾分，語氣卻鄭重：
“你要記住，為君者，先正己心。心不正，則目不明。目不明，則善惡不分。善惡不分，與草木何異？
你回去靜心抄書，好好思過。若心中仍有不解，可以等你父皇回宮，你親自去問，親自去辨。”
大皇子垂著頭，久久沒有作聲，手指微微攥緊，似是將這番話一字一句都刻進了心裡。
良久，他直起身子，麵向蘇沅溪，規規矩矩躬身行了一禮，動作別扭卻鄭重：“……兒臣知道了。謝皇後娘娘教誨。”
說完他緩緩轉過身，由春桃和夏竹一左一右輕輕扶著，向前方走去。
小小的背影在日光下拖出細長的影子，漸漸隱沒在蔥蘢得草木深處。
淑妃望著那個方向，輕輕歎了口氣，對身邊的翡翠低聲說：
“這孩子，也是可憐。隻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皇後娘娘今日這般處置，既全了法度，又留了餘地，已是仁至義儘了。”
翡翠不敢接話，隻默默點頭。
德妃垂著眼，指尖在袖中攥了攥，又慢慢鬆開，麵上不顯，心底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本以為皇後會借著這個機會狠狠發作大皇子，沒想到她處置得這般乾脆利落，連身邊人都換了個乾淨。
蘇沅溪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張太醫：“張太醫，沈妃現在能移動嗎？”
“回娘娘，可以。隻是需仔細些，萬不可再受風寒。”
蘇沅溪點了點頭，吩咐道：
“抬軟轎來，送沈妃回關雎宮。太醫院派人值守，好生照料。藥材補品都用最好的。”
張太醫連忙叩首：“臣遵旨。”
蘇沅溪轉身走到軟轎邊，低頭看了一眼沈清歌。
她還閉著眼，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泛著青紫，整個人縮在毯子裡，像一片被雨打過的落葉。
蘇沅溪伸手，替她掖了掖毯子邊角，動作很輕。
“沈妃。”她喚了一聲。
沈清歌沒有睜眼，睫毛卻微微顫了一下。
“回去好好養著。”蘇沅溪的聲音平靜，沒有多餘的關切，也沒有刻意的疏離，“有什麼事，讓人來未央宮說一聲。”
沈清歌依舊沒有睜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有出聲。
蘇沅溪直起身，擺了擺手：“送沈妃回宮。”
軟轎緩緩抬起，翠屏跟在旁邊，一步一踉蹌。
幾個宮女太監小心地護著轎子，往關雎宮的方向去了。
蘇沅溪站在那裡，看著軟轎漸漸走遠，才轉身看向眾人。
她的目光從淑妃、德妃、李美人、許常在等人臉上緩緩掃過：
“今日之事，事關後宮安穩與皇家體麵，誰都不許往外傳半個字，更不許編造風言風語，擾亂後宮安寧。”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本宮不想聽到任何閒言碎語，若有人敢私下議論、泄露半句，一經查出，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齊聲應道：“臣妾遵命，謹遵皇後娘娘懿旨。”
蘇沅溪收回目光，轉身緩步往未央宮走去，春桃連忙跟上，走出一段距離後，才小心翼翼小聲問道：
“娘娘，大皇子身邊那些人，當真要儘數換掉嗎？這般大動乾戈，會不會……”
蘇沅溪沒有停步，語氣淡淡，卻透著通透：
“查不查得出挑唆之人，都得換。一個年幼孩童，若不是有人成天在他耳邊念叨讒言，扭曲是非，怎會生出這般刻骨恨意，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留著那些人，都是日後的禍根，不如全換了乾淨，以絕後患。”
春桃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不敢再多問，默默跟在身後。
蘇沅溪走回未央宮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殿內，暖意融融。
她在窗邊軟榻坐下，春桃連忙端來一杯溫水遞上。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擱下杯子，靠在軟枕上，隻覺得渾身都乏。
方才在禦花園處置那一攤事，雖說沒費什麼力氣，可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如今鬆下來，連眼皮都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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